“不能啊......”萧奇宴哭丧着脸说。
顿时,什么冷静什么镇定通通都失效了,余弃只觉得脑子咚的一下,被萧奇宴的哭腔狠狠击中了后脑。
“哦!能!能的!我想起来了!你们有血契!”萧奇宴猛然蹦起来,抓住瞳孔泛红的余弃,激动地说:“我们萧家不和灵兽绑定血契,差点忘了这个!你和小郁有血契这层关系在!我可以把你也送进小郁的记忆!凭着血契,你可以找到他!顺利的话,就能把他带回来!”
余弃闻言晃了晃头,瞳中血色渐褪,他反手抓住萧奇宴:“好,现在就送我去。”
“............”萧奇宴嘴唇嚅动,看起来还想说点什么。
鲲先说了:“赶紧的赶紧的,别婆婆妈妈犹豫不决了,我继续把关。”
萧奇宴:“............”
萧奇宴其实是很想再说一下坏的......
刚刚只是说完了好的,坏的还没说呢......
坏的就是......
如果不顺利......不仅小郁回不来,小余也回不来。
到时候,一人一猫都会陷在记忆的真空里,永永远远地陷在那里。
但是,看余弃的样子,萧奇宴觉得,他真不能再说了。
因为如果小郁回不来,余弃就算在这里,估计和被困住也没什么区别,指定得疯。
余弃要是疯了......想到地气那杀伤力......
萧奇宴一咬牙一狠心:“小余,我送你去找小郁,你一定要把他带回来啊!”
......
......
......
风生水起。
余弃抬头看见高悬于前方,白玉制就的云边匾额,不知这是自家猫记忆里的哪个角落。
他只能往前走,走入这进“风生水起”的庭院。
庭院极大,更像园林。
几棵枝干笔直的参天绿树顶天立地,插入云霄。
更有回廊假山,曲水流觞。
风雅之致。
怀抱着点滴疑惑,余弃凭借血契,寻找自家猫。
在这里,血契又能清晰感知到他的猫了。
猫就在这里。
只是,凭借着感知,余弃能感受到,猫不太好,猫的心情是无比低落。
沿着曲折的回廊层层深入,余弃终于在这座清雅但寂寥的园林里看见了人影。
血契不会出错,余弃惊讶地看着前方谪仙一样的白衣少年——那是他的猫。
只有十四五的年岁,如月如华,练得一手好剑。
“何人在那里。”少年人的声音如山涧清泉泠泠,清冽,悦耳。
被利剑遥遥这么一指,余弃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对着人形模样的自家猫投以善意微笑。
少年不仅剑法好,身法也好,一剑西来,人已至余弃身前,手中寒光凛凛的长剑,也架在了余弃脖颈。
余弃:“............”
反了天了这猫。
“你不是族人。你是何人?如何进来的?”少年问。
余弃不答反问:“这是哪里?”
少年惊疑:“你倒问起我?莫非......你是误入?”
余弃干脆点头:“是啊,这里太大了,不小心就迷路了。”
少年:“............”
少年心性尚不沉稳,有什么心思,全都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看他疑惑纠结的样子,余弃便知道,他把剑架在自己颈侧,只是出于恐吓。
但余弃也知道,他认不出自己。
他已沉浸在旧时的回忆,与从前的自己合二为一,所以才走不出回不来。
余弃谨记萧奇宴的提醒,知道不能强行唤醒他,更不能逼迫性地向他传输记忆外的东西。
于是余弃一边心驰荡漾,心想自家猫的人形原来长这样,一边真就扮演一个误入的迷途者,循循善问:“怎么?难道你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吗?我还以为你是这座宅院的主人?”
“我不是......我连客人都不是......”少年收了剑,挽手将剑负于背后。他率先朝前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送你出去。”
余弃亦步亦趋跟着他,一会儿贴到他左边,一会儿又绕道右边,问东问西,找他说话。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到底是哪里?”
“你为什么要说这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你既不是主人,也不是客人,那你是什么人呢?”
“你行行好,告诉我些吧,免得万一下次我又不小心迷了路,没遇到你这样好心肠的小少年,被别人一剑砍了可就惨了......”
少年突然止住脚步。
余弃恰在他右后方,险些一脖子撞上剑锋。
没等余弃出声埋怨两句,少年已迅速将他推进回廊外的一截假山石缝里去了。
“............”余弃这才看见,前方徐徐拐过来两个青年。
白衣,佩剑,高冷。
余弃悄然扬了下眉,不动声色。
他的猫并不知道,这是他的记忆深处,除了他,其他出现的人都是他过去记忆的影射。
余弃只能是一个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