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他背后居然有一个被家主视而不见的另一个人。
这人简直是要把自己长到他身上。
这人的体温是热的,心脏是有力的,声音更是一刻不停地喷进他耳朵。
“废话,本来就是天才,需要你多余说?”
“谁他么稀罕做你们时家的骄傲?是你们时家祖坟冒青烟才出了我们家小猫。”
“不对,跟你们压根就没关系,你们特么人贩子囚禁了我的猫!”
“你——你别说了!”少年再也听不得这人说怪话。
他挣开怪人。
好险成功挣开了。
可却没有挣开残留的体温。
陌生的悸动随着体温一点点在脊背上流动,比刀剑刻骨。
他猛然想起来正事——他的修行遇到了瓶颈——他或许冲击化神境会失利——他绝不能失利——失利意味着他对家主唯一有用的东西也失去了......
“家主!”他挥退一切奇怪的心情,恐惧而渴求地叫住家主。
“我......我可以出去吗?”
没想到被这人打断了。
这人一把夺过他的手腕,大手包裹住了他的手。
“你想出去用得着问这老登么!我带你出!”
“什——”少年大惊失色:“你到底是谁?你要做什么!!”
可这人已经不由分说地拉起他往外跑了。
他大抵也是失了智昏了头,竟然由着这人拉着自己跑。
庭院里到处都是积雪,白得晃眼,严严实实厚到他们的膝盖。
可这人不管,这人照样拉着他跑。
这人身体里就像有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所过之处,雪竟化了。
“我的傻宝贝,你这么强,做什么要自己给自己画地为牢,你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首肯,你想出去,就出去。”
“............”
曲折的回廊一点点缩进,冬雪的尽头原来是庭院的出口。
是门。
可是......
可是......
他出不了这道门。
即便它就在这里。
“啊——”
冥冥中有无形的力量将他们交叠的手掌分开了。
一霎那天旋地转。
暴雨。
高山。
余弃一个人站在乌云旁边,脚下是四个人面兽心的混蛋。
“小郁!”余弃直接往下飞。
余弃飞进瀑布。
瀑布里是哗啦啦的黑暗。
哗哗啦啦。
困兽悲鸣的眼泪。
“小郁!”
余弃找不到具体的猫。
他的猫就是这一整座山。
余弃干脆在黑暗里侧躺下来。
他用双手抚摸湿漉漉的山体,把脸颊挨在地面,轻轻地亲吻水流。
“小郁,我在这里。”
“我在和你一起。”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和你一起,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承受。”
太疼了。
重剑劈开山体,余弃的整块脊背噼啪断裂。
他的骨头被砍碎,挺拔的脊骨被抽出。
他看到了时显微。
时显微在最后的瞬间,踹开血淋淋的巨剑。
时显微吞食掉了所有的碎骨。
......
“小郁......”
“小郁......”
......
余弃第三次站在“风生水起”的匾额下方。
余弃:“............”
我擦?
还来?
余弃:“............”
行!那就来吧!
......
第四次。
余弃咬牙切齿:“......狗日的姓时的!最好别让老子出去!但凡老子能出去!弄不死你们!”
......
第五次。
第六次。
第......次。
......
感官已经快要消失了。
只有麻木。
唯一要比麻木深刻的,是痛。
痛彻心扉,痛断肝肠,痛得神魂与骨骼齐颤。
痛得余弃在再刷新在“风生水起”匾额下时,已经不是站着了,而是跪着。
“等死吧姓时的......有种......别让老子出去......”余弃哆嗦着惨白的唇,战战巍巍扶着膝盖,再一次试图站起。
忽然一只修长的手接住了他。
余弃动作骤顿。
目光落在这只手上。
修长的,熟悉的,少年的手。
少年人背后是深深深几许的庭院,他亦单膝跪地,冰冰凉凉的手掌覆在余弃的手上。
“余弃。”
“余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