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克塔维娅和薛真的妈妈伊凤关系好,芭菲自然和薛真走得近。
薛真读幼儿园的时候,奥克塔维娅时常带着她顺路去接薛真,在薛真说“我要和芭菲结婚”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芭菲倒是记不得了。
她升上中学时,薛真刚读小学,偶尔带上他和朋友们出去玩,薛真的作用是充当她的挡箭牌,而且是赶不上门禁时的专用。
她可以直呼妈妈的名字“奥克塔维娅”,可以不到二十就喝酒,但有一件事不能不做到:她必须在门禁时间前回家。
“我是想让阿真多透透气。”第一次超过门禁,芭菲理直气壮地说。
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那时她或许就该知道的,她并不只是想将薛真当成一个借口。
固然在她们这一族的族规里,包含着照顾弱者一条。
薛真不算健康,很容易就被小病小痛侵扰,个头也一直比同龄人矮上许多,在别的小孩满大街疯跑时,伊凤很少允许他和朋友们出去玩。
芭菲有时候觉得,这个经常生病的小个子邻家弟弟就像是与世界格格不入。
伊凤是将他送去学了不少加强体能的课:跆拳道,泰拳,自由搏击和传统武术……芭菲知道薛真是被迫上课外班,薛真也很乐意跟着她到处跑。
不过她从来没想过,薛真会且能将霍尔揍到满地找牙。
那年芭菲读高中二年级,霍尔和她一样,比薛真大上整五岁,两人个头天差地别,怎么想他俩交手的结果,坐上轮椅的都不应该是霍尔。
霍尔起先说,他是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芭菲还是从其他人那儿听到是薛真动了手的事。
霍尔这才承认,说当时他和朋友在路上遇到薛真,想顺路载他回去,薛真突然打了他。
“打架输了太丢脸,而且你和他关系很好。我不想你怀疑是我先做了什么,我还得和你解释。”
“你什么都没做,他为什么打你?”
“芭菲,我就是不想被你这样猜忌,才什么都没说。”霍尔叹了口气。
“你的意思是他无缘无故打人了?”
“那天他一个人走在马路上,时间也不早,我想他是和他妈妈吵架了吧,我多管闲事,正好成了他的出气筒。”霍尔伸手要拿桌上的书,但够不到,芭菲递给了他。
“拜托你,芭菲,”霍尔接过书后,摆出了苦笑:“就当我自己摔的,给我留点面子吧。”
“拿你撒气,所以打到你坐轮椅?”芭菲还是没法相信。
霍尔拿出书签,翻到他在读的那页,又朝她笑了笑:“也有可能是看你和我的关系好,他一直不爽,终于找到机会动手了吧。”
“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都读初中了,出来玩你还非要牵着他的手。”霍尔看向她,好似是被迫无奈才开的口:“……你知道大家都怎么说吗?”
“我管他们说什么!”芭菲气鼓鼓抱起手臂,不快道:“我从他三岁牵到十三岁,那又怎样?他是我弟弟!”
“弟弟?”霍尔也提高声音:“你们没有血缘,你把他当弟弟,他把你当姐姐吗?芭菲,这些话其实不用我说出来吧,人都有妒忌心和占有欲,他无法和我们在一起玩过那么多次,他有叫过你哪怕只是一次姐姐吗——”
也都到了年纪,霍尔说得足够明显,就连还没怎么开窍的芭菲都完全能听懂。
霍尔换来的,是芭菲的一巴掌。
她同霍尔玩得好,不仅是因两人认识得早,霍尔还和大部分男生不一样,不会对他人评头论足。芭菲从没想过,他会说出这种胡扯的话来。
她几乎气得发抖,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书掉进泳池的声音,霍尔也因过于激动想站起来,倒在地上。
芭菲脚步一顿,即刻听到护工的叫声,于是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冷静下来后,她去找了薛真,说带他去吃炸鸡,是伊凤不允许薛真吃的食物之一。
薛真的话不多,习惯静静听人说,是个一些人看来会觉得古怪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