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想要实现的愿望……如果，只能有一个的话……本来，应当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你只能有一个愿望。”

睁开眼睛漆黑一片，本以为会是血肉模糊——早时他的确在这种环境下呕吐出来，晕过几次，醒来不是在原地就是陌生地方，永不会习惯的视界斑斓晃眼，躲不过吓他一跳。

他没想过会处在如鱼得水的舒适中。

依旧并非他熟悉之所，去到新地的症状却不复存在，那些窃窃私语隐藏得很深，被他敏锐捕捉，强烈气味涌入身体，告知这他周遭存在着什么。

哪怕，他什么都看不见。

先前……发生了什么，一些似要涌入他的脑袋。

还在，消化。

“醒了？”

乌中冒出稚童声音，有着苍白面孔的孩童乍现在薛真眼前，仿佛凭空出现。

孩童收起白色雨伞，小步走来，红发落在耳边，他将它别到脑后，用暗沉的金眸望着薛真，将手放到胸前，行了个礼。

“初次见面，我的‘兄弟’，欢迎来到——”他扬起另一边的手臂，仿佛戏剧开幕，高声道，“——我们的家。”

一双又一双眼睛，自深处浮现，一道又一道声音，海浪般呼啸。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恶魔们，挤满了整座山，填满了一片湖，覆盖了整个天空，都在对着薛真说出充满恨意的话语。

低等级的恶魔消失便是消失了，高等级的恶魔会共享一份疼痛，他们知道，眼前存在便是恶魔杀手，他们从薛真的身上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孩童的一只手放在耳旁，转了转身体，随即看着薛真，笑道：“听见了吗，你也太不受欢迎了。”

记忆回来了，在无数个夜晚里踩过的腐烂。

“哈。”薛真发出低笑。

他的四肢都被束缚，身体绵软无法动弹，和脑袋失去联系般，声音依旧能自然发出。

他却并不恐惧，这令他无比厌恶，并非全然来自碾压的力量，使得他拥有上位者的安心——他的血，也在诉说他属于此处，周围是他的同类。

“那就动手，”薛真提高了声音，道，“不必犹豫。”

孩童笑容未变，嘶叫声愈发密集，形成一股嗡鸣侵袭而来。

一下眨眼。

一道闪电。

一道灰色影子消散在空中。

薛真咧开了嘴，尖锐牙齿重新长出，被他吐出的那根插在一只长着双翅的怪异黑影的脑袋上，正中致命靶心。

整个空间登时静若死寂。

在下一声叫嚣来临前，这影子被孩童伸出在空中的手握住，一声尖叫在他的掌心被噤了声。

周遭没有存在，敢为痛苦嚎叫，连呼吸都听不见了。

“怪不得父亲如此看重你，确实，”孩童收敛了笑容，将薛真细细打量，“我是不是应当连你知觉一起封住，在父亲回来后再解开比较好？”

就像是他真的是在询问，会按照回答行事。

薛真知道，对恶魔来说“父亲”指的是谁，只有那一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