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们都自以为聪明,各有想法,威吓与控制是他们最大的本事,可他们总试图用别的方式。结果算计到头,总把自己绕进去。
这应当是接近群岛边缘的地方,船没了燃料,薛真上了沙滩,岩石凹凸硌得他掌心有些疼,倒是更加清醒了。
他清晰嗅到了,和心脏的胀痛一起,容纳了来自与渴求划上了等号的湿漉气味,胜过传说中的维纳苏,所有神明中最为美丽的那一位,没有比她更能将他填满的。
神啊,哪怕诅咒无法解除,在死前的走马灯中见到她,也不会有遗憾……
他静静站在原地,生怕稍有动作,幻象就会破灭,那像从画中走出的人将头发别到耳后,朝他的方向看来,缓慢脚步加快,短短眨眼,她眼底泪水清澈无比。
“阿真。”她弯起眼眸,对他露出笑容,张开双臂,隔着距离,已朝他喊道:“阿真——!”
青年退后一步,却已下意识伸出一边的手臂,手掌握住她的手腕,芭菲慢了半拍,失去重心。
潮水泛起,又褪下。
他被压在身下,仰头看着她,见到神那样不真切,现实与幻想,虚构和真相,冲击他的每一处感官,动弹不得,只能喃喃吐露一个他日日夜夜无法寻到对象念白的名字:
“芭菲……”
芭菲,没有加姐姐,听得她心头一跳。
她的名字意味完美,不是期待,而是自拥有她的那刻就被如此认为,但此前从未有人将“芭菲”一名说得如此……让她颤抖不已。
芭菲反按住了薛真的手,后者一个眨眼已做出反应,没有他曾试图表现出的温柔。
薛真的手劲极大,略微侧身,芭菲成了躺在水里的那个,他的另一只手覆上她的脖颈,手掌顺着她的脖颈线条滑到后方,手指落入她湿漉漉的发间。
“阿……真。”她话音未落,已被堵住。
薛真轻碰她的额头,两人鼻尖相触,在比神经元传导还要短暂若即若离中,他的拇指落在芭菲的唇角,带茧的指腹触碰过这份只拥有甜美的品尝。
没能成型的话语在舌尖打了几个转,完全搅乱,比起噬咬,更像是吞咽。一下比一下深,好像要将她吃掉。
阳光让他的睫毛落下一层薄影,深邃的眼眸夺走了芭菲的呼吸。
手穿过夹克,抹出水痕,覆盖粗糙伤痕。
消耗得差不多的理智同发软的身体一起,化作泡沫消失了。
片刻沉浸。
“啊——”薛真叫了一声。
肚子被锤了一拳。没有丝毫留情。其实完全不痛。
是他记忆里那个怒气冲冲的芭菲,露出了能毁掉整个——不——他的世界的模样。
“你不打算和我说什么?”她问,轻吸了口气,说:“做那么多预制饭,你就让我吃那些不新鲜的……吗……”
眼前青年的轮廓与眉眼,离她的记忆更相近,嗫嚅嘴唇,像要落下眼泪,她的眼眶发红,情不自禁捧住他的面庞,吻了吻他的唇角。
“关键的时候什么都不说,让人误会,小阿真,”芭菲呢喃,几乎落泪,“你还差得远……”
神明无法有所偏颇,可她还不是神明,她有自己想要做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