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的事……不劳你费心!”奥克塔维娅的声音穿过水波:“我也从小就认识你,薛诺尔,其实你的天性同利吉拉布一样!谎言始终是你们的钟爱!”
薛诺尔的眸光闪动,显露淡薄杀意。
“不管你最终谋划如何,我绝不会原谅你让我的女儿还有孩子们卷入!”面对着追击的剑光,水色不断抗争,清亮女声充满力量,道:“看着吧,你的安排绝不会实现!”
“我没有撒谎……为了她,我愿意付出一切。”薛诺尔几乎喃喃。
又是一次天崩地裂的撞击,利吉拉布身上伤口不断修复,结界依旧关闭。
弥漫所有的水开始收缩,凝结成了悬于空中的一团,庭中依旧水雾弥漫,长剑劈开视界,高空之上,奥克塔维娅的身影居于一团冰蓝之中,水波流动,她紧抱自己,闭着双眼,如同陷入沉睡的婴孩。
利吉拉布张开五指,他的火焰刚触碰到水球立刻灭去,发出连带着灵魂一同消逝的滋滋声音。转眼试了几次,水球如同磐石,他愤恨地咬牙,轻啧一声。
按照他的打算,在此次会议中,他会杀了奥克塔维娅,神位自然落到她的女儿身上,届时再杀了她女儿,薛真将成为唯一真神,为他许下愿望。
可是,奥克塔维娅封印了自身,也就是说,她依旧掌有神位,利吉拉布的计划就此失败。
他看向重落于地面的薛诺尔,这么多年,他都以为自己愚蠢的兄弟打算将全部赌注压在薛真身上,如今看来,薛真不过是他精心培养的幌子,他真正的目的和利吉拉布一样——想回归神明之位。
上腹豁口修复完成,黑火袭去,薛诺尔躲闪开来,看也没看利吉拉布。
兄弟二人好似回到千年之前,同时读懂了对方心思,金红相撞,两个身影一道消失在了原地。
短暂休会结束了,休息室内,人类代表——得文集团的董事长——从小憩中醒来,推门走出,他的脚步停在门边,回头看了看安静房内,又扭头看回似被台风席卷过后的花园。
他小心翼翼走了进去,望向悬于空中的水球。
“奥克塔维娅女士?”他唤道。
水中存在紧闭双目,没有回应。
他试图离开此地,然而每一个门都通向花园之内,就像走进了莫比乌斯之环。
“有人吗?喂!奥克塔维娅女士!有谁在吗!!!”
走不出去,信号不通,幸好,房间里还有食物,对于存活来说绰绰有余,确认了情况,他拿着一杯咖啡回到花园,重新站在水球之下。
“到底发生什么了……”他喃喃道。
一抹红艳划过脖颈,一声,咖啡杯碎落在地,石板被烫出热度,冒了两丝儿白烟,一声,人噗通倒在地上,没了气息,血即刻泛过石面缝隙,流成小小溪流。
“唔,这种情况也没反应,是真封啊……”红色风刃幻化成了薄薄一片身影,利吉拉布撑着手臂,望向空中流动,道:“哪怕是伪神,弑神条件也过于苛刻,不过你说,谁能料到?他和我盘算着一样的事,我们还都听信了他的鬼话,哈哈。”
万籁俱静,唯有水与风音。
“行,你就一辈子别出来了,肮脏的伪神,”利吉拉布转过身去,又回头笑了,“看着你重要的人全都死在你的时代,多么美妙的场景。”
*
“早饭做好了。”薛真俯身靠在沙发上。
又是悄无声息地靠近,芭菲忍住没睁开眼睛。沙滩附近的居所,游客们寥寥无几,两人都身心疲惫,至少需要短暂休息。
芭菲身上还裹着薛真的大衣,蜷在宽大的沙发上,一动不动。
阴谋逼近,末日来临,漫长漂流,短短两日,他仿佛走过了奥德修苏的漫长十年,心情怎会如此,无比愉悦。
用手指勾过她的发丝,缠在指间,他的声音轻道:“不饿吗?”
芭菲依旧没反应。
“真的睡着了?”他绕过沙发,蹲在芭菲身旁,又伸了手。
这次碰到的,是温热地方。
芭菲的心跳声猛地加快,只能睁开了眼睛。
“醒了。”薛真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笑意,像发现了做错事的孩子,想让她从躲藏的地方出来,便以甜蜜声线哄骗。
他顺势倚着沙发背,伸手穿过芭菲身侧,按到扶手边,自然而然地俯了身,芭菲不得已往后靠去,整个人贴向沙发,又倒了下去。
薛真将她圈住,低头凑近,两人间的距离保持在能听得见彼此呼吸的位置,他停下了。
“别乱跑。”薛真低声道,又说:“……我也,不要再走了。”
红眸里一片深渊,要再次夺走芭菲的呼吸,她怔怔回望,此时此刻,看不到其他。
熟悉的,陌生的,她有些分不清,记忆在消解,在动摇,在更新。
几乎是同时,两人的脑海里分别响起了声音。
“不要许愿!藏起来!”
“带她上岛!恶魔要到了。”
岛屿上方,轰鸣响动,两人同时听到了,那笼罩大地——
“展开吧,梅梅拉奇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