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

手里的魔杖缓缓抬起。

下一秒，直直指向了她。

莉莉的心猛地一沉，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神采。

“你怎么了？”

依旧没有回应，

他的魔杖仍旧稳稳指着她。

莉莉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那声音离她很近，

像是有人终于等到了自己最想看的结果。

她猛地回过头，穆尔塞伯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看见他的那一瞬间，

莉莉脑海里闪过昨天那个女生送给玛丽东西时的情景，

她的脸色瞬间变白。

“夺魂咒……”

她看着穆尔塞伯。

“昨天的事，也是你们做的？”

穆尔塞伯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

他没有回答莉莉的问题，

可这已经足够让人确认了。

莉莉握紧魔杖，原来如此，

昨天他们不是偶然对玛丽出手，是在试探，

而今天，他们直接把目标放到了自己身上。

艾弗里看着她的表情变化，似乎很满意。

“现在明白了？可惜已经晚了。”

莉莉看了一眼雷古勒斯，

他依旧举着魔杖，她不能攻击他。

可如果不反抗……

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如果我出了事，”

莉莉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教授一定会调查。”

“会。”

艾弗里点头。

“所以才更有意思，

布莱克会解决掉你，

然后我们再让他永远闭嘴。”

莉莉的背后泛起一阵寒意。

她突然意识到，

他们并不担心自己知道这些

这说明他们可能已经做好了杀人的准备。

不是威胁，不是恐吓，是真的准备这么做。

艾弗里举起魔杖。

“不过在那之前——”

他看着莉莉，嘴角一点点扬起。

“我倒想看看，格兰芬多的勇气究竟能坚持多久。”

他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咒语低得几乎听不见，

莉莉甚至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可下一秒，她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力量撞进身体。

双脚骤然失去重量，胃猛地一沉，整个人仿佛被什么东西向上拽去。

她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

可预想中的失重感并没有出现。

她睁开眼，自己仍然站在原地。

艾弗里的表情也变了，

他盯着莉莉看了两秒，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随后，他重新举起魔杖。

这一次，声音清晰地响在走廊里：

“倒挂金钟！”

咒语再次击中莉莉，可结果仍然一样，

她依旧没有被咒语拽起来。

艾弗里终于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而就在这时，莉莉听见头顶传来惊叫。

她猛地抬头——

那三个七年级的斯莱特林竟然同时飘了起来。

他们的头朝下悬在空中，

似有一只无形的钩子钩住他的脚脖子，

把他们都倒挂了起来。

三个人拼命挣扎。

“艾弗里，怎么回事？”

“放我下来！”

“你是不是念错了？”

他们显然以为，是艾弗里刚才出了什么差错。

看到他们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玛丽。

那天她也是这样狼狈地被倒挂在半空中，

长袍垂落，头发散乱，

脸上的恐惧和羞耻几乎无处躲藏。

当时的自己有多愤怒，她记得清清楚楚。

下一秒，三人的身体忽然一松，

像被什么同时击中了一样失去意识，

从半空重重坠落。

紧接着，穆尔塞伯也闷哼一声，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栽倒在地上，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走廊里安静下来，莉莉急促地喘着气，

她仍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脚步不快，也不慢，

熟悉得让她几乎立刻就认出了那个人。

她转过头，

黑色校袍从走廊尽头缓缓出现。

斯内普停在火光下。

他的目光先落在雷古勒斯身上，

随后看向莉莉，

最后，落在艾弗里身上。

“我记得。”

他的声音很轻。

“当时我不是这么教你的。”

听到这句话莉莉愣住了，

然而她很快反应了过来。

这个咒语……

是西弗勒斯教给艾弗里的。

她想起了两年前的那次争吵，

当时自己正向他讲述着艾弗里那令人憎恶的行为，

也想起当时的西弗勒斯，

冷淡，满不在乎，

认为那只是一个玩笑，

仿佛真的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现在，她想明白了，

不是“他觉得那很好玩”这么简单。

而是——

这个咒语就是他教给他们的。

莉莉的心口微微一紧，

原来如此，

难怪他会觉得那个咒语没有什么大不了，

因为那就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

可就在这个念头浮现的时候，

另一个记忆也跟着冒了出来。

也是在半空中，也是那个咒语，

只是这一次，被倒挂起来的人，是西弗勒斯。

而她当时……为什么会露出那个像是想笑的表情？

莉莉微微蹙起眉，这个问题，

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现在她好像有些明白了。

艾弗里死死盯着他。

“斯内普，你怎么敢......”

斯内普径直走向雷古勒斯，

似乎并不在意艾弗里的话。

雷古勒斯手里的魔杖忽然松了一下，

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慢慢恢复了焦距，

他像是刚从一场极其漫长的噩梦里醒来，

茫然地看向四周，

“莉莉？”

“我在这。”

他踉跄了一步，莉莉立刻扶住他。

雷古勒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魔杖，脸色变了。

“我刚才……”

“夺魂咒。”

斯内普打断了他们，

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穆尔塞伯。

“他失去意识了，咒语自然会解除。“

他看向莉莉和雷古勒斯。

”如果已经说够了，请你们两个先离开。”

莉莉本来还想问他刚才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她很快意识到，现在不是时候。

她点了点头。

“好。”

她扶着雷古勒斯往前走去，

却又忍不住回头。

那三个斯莱特林学生还倒在地上，

穆尔塞伯也没有醒来，

而斯内普就站在他们中间。

莉莉忽然意识到，

这已经不是简单地又救了她一次。

他这次是当着艾弗里的面对他们出了手，

从今天开始，这件事不会轻易过去。

她看了斯内普一眼，

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既然他让自己离开，

就一定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对策。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她转过身，向雷古勒斯和远处的那名拉文克劳学生说：

“我们走。”

莉莉扶着雷古勒斯，三个人刚走出几步，

身后突然传来艾弗里的声音。

“等等。”

莉莉和雷古勒斯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们。

艾弗里死死盯着斯内普。

“斯内普！“

他的声音显得十分困惑。

“你为什么要为她做到这种程度？”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同伴，又看向斯内普。

“就为了她？一个泥巴......”

“够了。”

斯内普冷冷打断了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不喜欢重复解释，

我出手，自然有我自己的理由。”

艾弗里盯着他。

“什么理由？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你做这些？”

斯内普看了一眼雷古勒斯。

“我和纳西莎立了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

她要我保证布莱克的安全。”

“什么？”

雷古勒斯像是没有听清，

斯内普有些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遍。

“牢不可破的誓言。”

雷古勒斯一下愣住了，

他第一时间甚至都没有看向斯内普。

纳西莎……她竟然会做到这种程度？

他一直知道堂姐关心自己，

可那种关心，和让别人为他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那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那几乎是想让别人用自己的命，

为另一个人的安全作保证。

可紧接着，他才意识到另一件事，

斯内普答应了。

他慢慢转过头，

看向那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男孩，

他居然真的答应了。

斯内普从来没有提过，

哪怕一句都没有，

如果不是今天当着艾弗里的面听见，

他甚至不会知道，

原来有人曾用这样沉重的承诺保证自己的安全。

雷古勒斯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斯内普为什么会这么做，

也许是因为有事求纳西莎，

也许是因为那个挂坠盒，

也许只是因为斯内普认为自己应该这样做，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有人愿意拿自己的生命来保证他的安全。

那一瞬间，雷古勒斯心里涌上的并不只是感动，

还有一种陌生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

像是自己一直以为只能一个人承担的东西，

忽然有人替他分走了一半。

莉莉也愣在那里，

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才那个咒语……他承认是他教给艾弗里的。

这个事实让她心里有些复杂，

因为她曾经为这件事很生他的气。

可今早，他已经向自己承认他错了。

本来她以为他只是在说那个预言，

可现在发现还包括这件事。

她看着斯内普，

心里忽然掠过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也许她相信的，

从来不是一个永远不会犯错的西弗勒斯，

她只是相信，无论他做过什么，

那个让她熟悉的西弗勒斯，依然还在那里。

因为虽然他看起来并不是那种温和、讨人喜欢的人，可在一些重要的事情上，他却比任何人都要认真。

艾弗里冷笑起来。

“为了他？你怎么可能会为他立这种誓言？

纳西莎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

斯内普没有理会，只是看向莉莉。

“带他们去找教授。”

莉莉咬了咬嘴唇。

“那你呢？”

“别担心。”

莉莉没有立刻走，但她很清楚，

自己如果留下，斯内普会顾忌她的安全，

刚才这些人真的想杀她。

如果她留下，不是在帮忙，

只是让斯内普多一个必须保护的人。

于是她点了点头。

“好。”

临走前，她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小心，我们马上会回来。”

斯内普只是嗯了一声，

莉莉扶着雷古勒斯离开，

那个拉文克劳学生也跟在他们身后。

直到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斯内普才收回目光。

艾弗里站在他面前,

重新举起了魔杖。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