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炔懒洋洋地叠着腿,坐在看台最高一排空旷的角落里。
一旁刻意从他身边经过的几个男生已经来来回回了好几次了,其中就包括了刚刚走的那个替补,只是叶炔的注意力一直没有分出去一点,几人也就没有找到开口坐下的机会。
裁判哨响,满场尖叫和欢呼,代表着又是两分。
处于全场焦点的男生球衣已经汗湿,身上的布料勾勒出紧实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和身形,他随意地和队友们击了个掌,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转头看向了台上。
从下半场开始就仿若不会累的周炽野实在是太过耀眼,这一点连叶炔也无法否认。
他当然知道身边的几块狗皮膏药一直在晃荡,只是他分不出精力,也不想分出精力。
周炽野一直在盯着他,每次进球后都是,叶炔很清楚。
而那接二连三投来的视线也一次比一次炽热,就好像一直在跑动的周炽野一样,体温在不断升高。
不少观众都渐渐发现了周炽野反复往台上看的动作,毕竟他实在太显眼,而视线又如此直接不加掩饰。
许多人都再次顺着视线的方向看来,不出意外地又锁定在了叶炔身上。
刚刚上下半场中间休息的时候两人就一直呆在一起,气氛还很奇怪。
看台上多了窃窃私语,冒出些不同的猜测。
叶炔没管,依旧坐着。
然后他听见有人叫自己。
“小叶子!”
叶炔扭头,意外地看到了自己的室友,余乐。
余乐啪一下坐在叶炔身边那个被四周飘荡着的几块狗皮膏药觊觎了许久的位置上,浑然不觉地开口道:“小叶子你也来看球赛呀!”
叶炔看了余乐一眼,又看了一眼场上和周炽野正商量着战术的另一个身影。
“你来看张峰宇的?”
余乐嘿嘿一笑,“也不止是,篮球比赛上很多帅哥嘛。”
叶炔轻轻哦了一声,判断出好gay蜜被渣失恋的伤痛应该已经调理好了。
“你来看……他?嗯哼?”
余乐嘻嘻哈哈,暧昧地朝叶炔眨了眨眼睛。
叶炔不置可否。
这时,赛场上和的张峰宇也看到了看台上坐在一块的两个清瘦身影。
他立刻笑出一口白牙,朝这边挥了挥。
叶炔扭脸,就见自己的好gay蜜也在挥手。
至于……他再将目光扫向台下,就见赛场里周炽野手里握着一瓶新买的运动饮料,正盯着自己。
男人咬着瓶口。
然后边死死盯着他,边仰起脸喝了一大口水。
“上场。”周炽野将水放好,说。
张峰宇哦了一声,又朝余乐那边挥了挥手,得到对方一个充满鼓励的大拇指后,乐呵呵地回了赛场。
周炽野目光淡淡地看着好友。
半晌又扫向看台上,几秒后没等到什么反应,便再度垂下眼。
没关系,他告诉自己说。
等比赛结束了,他再去找叶炔要他的奖励。
……
比赛结束后,看台边的周炽野脸黑得像锅底。
他几乎是裁判哨响后就离场冲了上来,连比赛的结果都没听,也没必要听。
可来到看台,周炽野只看到了余乐一个。
余乐本来还想礼貌地打个招呼,毕竟是gay蜜的准男朋友。
但看到周炽野不对劲的脸色,余乐把话又咽了回去。
眼见着对方含着火的视线扫过来,余乐连忙躲到了刚好过来找他的张峰宇身后。
张峰宇还没意识到不对呢,四下看了一圈。
“咦,你朋友呢?”他问余乐。
周炽野火光跃动的眼睛里带着同样的疑问。
余乐连忙道:“小叶子刚刚说比赛结果已经很明显,他就先回去了。”
中间休息商议战术的时候,张峰宇和周炽野打商量说给他点表现机会。
周炽野刚好也有事情要想,于是剩下的时间里没再像之前那么疯狂,他一边继续着比赛,一边想着比赛结束后怎么和叶炔相处,又该和叶炔去哪里相处……
他想得太认真,甚至运球传球的时候都有几个失误,表现与上半场相比天差地别,害得对面的前锋以为他故意放水羞辱自己,气得比赛结束后在垃圾桶旁边扔瓶子。
周炽野急着来看台,也没注意。
然后就换来了一个人去台空的结果。
“他去哪了?”周炽野问。
明明语气很淡,可余乐却敏锐地嗅到了平静岩壤下随时要爆发的火山,他被周炽野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连忙摇头,“我不知道啊。”
叶炔直接就走了,也没和他说去哪。
张峰宇还嘀咕,“我还想着赛后我们一起去吃饭呢……”他说着又看周炽野,“那我们仨吃饭去?”
余乐:?
周炽野看着躲在张峰宇背后的余乐,想到余乐刚刚热烈地给张峰宇喊加油,又看到现在两人连体婴的样子,只觉得刺目,更觉得自己好笑。
脖子上绷紧的青筋几乎蔓延到下颌,他走的时候,甚至连一句道别都没说。
后面的张峰宇还在喊:“兄弟你不去吗?那别忘了一会儿还有小组作业,和小乐吃完饭我再去你宿舍啊!”
余乐连忙拉住他,震惊于此人读空气的能力。
“他怎么了?”张峰宇不明就里地摸了摸脑袋,又问余乐,“还有你朋友和我兄弟到底怎么了?”
余乐张大了嘴,看张峰宇的样子,似乎还不知道叶炔和周炽野睡过的事情。
他自然也不会嚼朋友的舌根,只转移话题道:“可能就是有事…那什么,我们快去吃饭吧!”
……
走出体育馆,一阵风迎面吹来,带走脸上的几分热气。、
周炽野顿时冷静了些许。
回想起方才体育馆里的行为,他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有些烦躁地在心里质问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那个晚上只是一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