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炽野告诉自己。
是他的意外,也是叶炔的意外。
他们都是男人,而且都是彼此的第一次,双方都有享受到,彼此不欠什么。
甚至一开始在酒吧里,还是叶炔主动先和他要的微信。
除了他一早不告而别这件事做的的确不够好,但叶炔也对此提出了新的要求作为他的赔罪。
也就是他们再睡第二觉。
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而他现在生气什么?
又在期盼什么?
周炽野自嘲地低笑了一声,抬起头的时候,目光却依旧不自觉地看了一圈体育馆四周。
最终确定视野里没有看到那道身影,才沉默着迈出了脚步。
男生身材高大,双腿比例更是长得过分。
但今晚从体育馆回宿舍的路,他走得比路上的任何人都要久。
回到宿舍,周炽野去洗了个冷水澡。
等情绪和大脑一起平复,从浴室里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他住单人间,宿舍里空空荡荡,有着一股令人厌烦的安静。
周炽野发了条消息,问张峰宇吃完饭没有,什么时候回来讨论小组作业。
赶紧结束他好休息。
免得脑子再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张峰宇回复。
- - -
张峰宇不招风雨:来了来了,回来路上了!
张峰宇不招风雨:马上就到!
- - -
周炽野放下手机没多久,宿舍门就被敲响。
他站起身,然后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
周炽野将浴袍腰带调整了一下,把散开的衣襟对叠好,便穿着拖鞋走到门口,没好气地拉开了宿舍门。
“进……”
“嗬,谁惹我们小狗生气了?”
熟悉又出乎意料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愉悦的玩味。
周炽野话一顿,不敢置信地看着靠在门框上弯着眼睛朝自己笑的身影,睁大了眼睛。
叶炔抱着胳膊,非常不客气地把视线钻进了周炽野浴袍领口下依旧可以看见轮廓的饱满胸肌里。
“绑这么紧,还刚打完球,你不热吗?”
周炽野似乎还在诧异于叶炔的出现,一直保持着拉住门把手的动作,没有说话。
等到叶炔把他的胸肌欣赏够了,终于抬起眼,“怎么还在发呆,不让我进去?”
周炽野回过神,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叶炔笑吟吟地进了门。
走进周炽野的宿舍,叶炔非常不客气地把整个房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房间里的布置很是周炽野的风格,简单整洁,桌面上除了教材就是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衣服都整齐地挂在了衣柜里。
叶炔指尖上勾着只精致的袋子,上面是一个有些熟悉的餐厅标志。
他走到周炽野的书桌边,将手里的袋子放下。
“没吃饭吧?”
他问周炽野道。
高大的男生垂着手沉默,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
虽然没说话,但叶炔已经猜到了一切。
“打球打那么凶,消耗那么多体力,不吃饭怎么行。”
叶炔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让周炽野食欲全无的原因是什么,动作斯文地拆开了袋子,将封口的打包盒拿出来撕开锡纸膜。
“你心心念念很久的惠灵顿牛排,吃吧。”
周炽野一愣。
前几天,也就是他们意外滚床单的第二天,叶炔在校道上逮到了周炽野,两人去咖啡厅吃饭的那次,点菜时侍者表示惠灵顿牛排暂时售罄了。
叶炔注意到周炽野问了一句“是这半个月一直都没有吗?”
于是那顿饭结束后,他就千方百计加上了餐厅主理人的联系方式。
等到今天下午对方给他发消息说空运的牛排到了,叶炔就提前离开体育场,去餐厅打包提货去了。
周炽野看着那份依旧冒着热气的惠灵顿牛排,一时有些出神。
他再回过神,是被叶炔的手臂环上脖子的时候。
手臂细腻温润,像是凉玉,仿若清泉沁透了皮肤,浇灭了那自傍晚起就在心底暗自燃烧,烧得人心燥肝苦的暗火。
“怎么样,我对你好不好?”
腻歪的声线响起,带着微微上扬的尾音,钻进耳朵里,钻得那颗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又开始发痒。
周炽野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
他看向怀里抱住自己脖子,整个身体都朝自己紧紧贴上来的人,看着叶炔说话时张开闭合的饱满漂亮的唇,看着那唇齿间露出来的一小截舌尖。
喉结滚动,目光发直。
还没反应过来,周炽野就看见那舌灵活地晃了晃,然后抵上上方齿尖。
随后淡粉色的舌轻轻用力,带着几.近.赤.luo的挑逗意味地,轻轻剐蹭了一下那雪白的贝齿。
“怎么这么盯着我?”
漂亮的小脸闯入视线,精致到堪称上帝精心雕琢的五官在视野里陡然放大,乌黑的发丝下唇瓣殷红,肤白如雪。挺翘的鼻梁上方,一双黑圆的瞳仁映着细碎灯光,像是装了漫天的繁星当作礼物,热切地撞进人类毫无防备的心里。
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周炽野听见叶炔得逞的轻笑,也听见他问自己。
“周炽野。”
“你现在是不是很想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