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之后,郁竹舟给初洮青道谢。
“不用这么客气。”初洮青接着说,“那我先走啦,要是还有我帮得上的忙,可以找我。”
本来是郁竹舟答应初洮青一个忙,结果现在反而是初洮青帮他。
“没事,谢谢你。”
郁竹舟又重复了一遍。
他咂巴了下这个语气,有点平淡,会不会显得不够诚恳。
诶。
郁竹舟在心里感叹了好多遍,这下又欠了一个人情了。
“嗯,还有一件事,很重要的事。”初洮青着重强调。
“?”郁竹舟等着。
“你怎么联系我啊郁哥,我们没有联系方式。”
“那...加一下微信?”
好友申请通过得很快,郁竹舟点开了初洮青的封面,是一张背对着镜头的,蹲坐着正仰头看星星的小狗照片。
聊天界面突然弹出来一个转圈撒花的旋转小人表情包。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怎么面对面也要线上发信息。
初洮青:【郁哥再不走可就要迟到了哦!】
郁竹舟看着那条消息,回过神般看了眼时间,抬头。
初洮青笑着摆手,“拜拜。”
郁竹舟点头,而后转身快步走进研究所。
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拿到药,郁竹舟向负责的工作人员简单说明了下这段时间的身体状况,并且做了一些检查。
这些检查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过程并不繁琐,用不了很长时间。
郁竹舟拿到袋子,注意到里面药的数量有变化。
需要吃的药又多了一份。
他记得报告上显示的判断是没有问题,怎么会多了一种药。
要不要去问一问。
郁竹舟转身,工作人员给他做完检查之后就回了实验室,隔着玻璃,他看到对方面前桌子上的实验报告堆了厚厚一摞,摆放整齐,像是一块儿A4大小的砖头。
研究所这一层几乎都是身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鼻梁上挂着一副细框眼镜,手里的文件厚厚一沓,大多是三十岁左右的工作人员。
相比之下,一个年龄还不到二十岁,还在上学的学生显得格外突出。
只是周围的人都在忙自己手里的事,也就抽空喘息的时间能躺在椅子上放松一下,活动活动脑袋脖子看看这个突然多出来的人。
郁竹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感受到越来越多扫过来的目光,身体有些不自在。
他捏紧手里的塑料袋子,深吸了口气,走到一位看起来不是很忙的人身边,趁着对方刚好挂断电话的时机开口,“不好意思打扰了,麻烦问一下周为医生是在哪个办公室?”
周为是郁宇的好友,在这家研究所工作,同时也负责着一些脑部研究的项目,工作很忙,经常需要加班。
有时候也会和郁宇在家里吃饭,郁竹舟之前碰见过几次,但并不熟稔。
单方面的。
“小时候我抱过你的,还记得吗?”
郁竹舟完全没有印象,“。”
这样的对话几乎在每次见面的时候都会提到,周为似乎竭力想要郁竹舟认出他这个叔叔,然而郁竹舟确实没有印象,只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宛如机器人一样僵坐在沙发上,充当一个人形摆件。
郁宇让郁竹舟自己拿药的时候和他说过,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周为,在办公室的话去问就可以。
郁竹舟原先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梆梆梆敲开门后发现,办公室里并没有人。
无奈之下,郁竹舟只好问问别人。
“周为吗?”
穿着白衫的工作人员抬手看了眼腕表,“这个时候他应该去顶楼开会了,要找他的话,在休息区等一下,大概10分钟。”
郁竹舟点头道谢,临别时注意到那位回答他问题的工作人员似乎又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戴工牌,从周围人对他的态度来说,人缘很好,说话语气也很温和。
郁竹舟没有再想什么,当务之急是问清楚自己多来的这一份药是怎么回事。
隔段时间就被督促吃药也挺累的,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希望身体能快点恢复。
在休息的沙发上坐着,郁竹舟无聊地盯着墙上的挂钟指针转了好几圈,在十分钟之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诶,小郁你找我,是问那个药的事情吧。”
来人的声音沉稳,身上穿着纯白的工作衫,鼻梁上也架着一副薄框眼镜。
十分正经的穿着打扮,一开口,那股气质就消散得一干二净,让人完全想象不到下一句话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论年纪,得喊我干爹啊。”周为走进休息室坐下,掏出自己的插着吸管的超级大水杯吸溜了一口。
“渴死我了,开个会要那么久...有什么事是必须我亲自到场的么!”
郁竹舟看着这副行云流水的动作,目光越过周为背后注意到还在工作着的对方的同事,和疑似领导,沉默,“。”
在单位这么吐槽好吗。
“嗯,是关于药的事。”
“我就知道你会想问。”周为拿出了一个文件袋,纸张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图表报告,“呃...”
周为注意到郁竹舟一头雾水的表情,“看不明白是吧。”
郁竹舟点头。
“没事,你安心吃药就行。”周为收起文件,“最近没怎么发烧了吧。”
“没...”郁竹舟想了想,“有一次,低烧。”
周为喝了口水,“情况不太妙啊,报告上显示...”
周为语气停顿了一下,皱眉,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