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竹舟有点紧张,手心捏紧,黑色眼瞳睁大了些,“什么...”
“小郁你是不是很紧张?”
郁竹舟不明所以,“嗯。”
周为拍手,“这就是大问题啊,都见干爹了还这么紧张,问题不是很严重吗!”
郁竹舟哑然,脸色有点木,“可能因为你是医生。”
周为笑了一声,见郁竹舟要走才正经起来,“药按时吃就行,但是啊,药效不错但会有些副作用。问题不大,不伤身体。”
郁竹舟有种不妙的预感。
周为问,“你喝酒吗?”
“不喝。”
因为吃药,他虽然会一点点调酒的手法,自己却并没有喝过。鼓捣出来一些东西,稳妥的方法是别人帮忙试一试。
别人就是连启。
“那就没事了。”周为语气轻快,“吃完药两个小时后会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和行为,但能克制住,这种情况会持续三四个小时左右。”
周为语音顿了一下,“喝不喝酒没关系,吃药本来也不能喝,我随便问的。”
真幽默。
见郁竹舟脸色白了几分,周为安抚道,“不用担心,对身体无碍的,只是控制不好会有点丢脸而已。”
“还不到二十呢,能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是吧...”
丢脸丢脸丢脸丢脸丢脸丢脸丢脸丢脸丢......
“有什么...方法可以避免...吗?”
周为摆摆手,“不能,但是个体差异还是有的,就目前的数据来看,或许顶多到那种有问必答的情况,或许…总之说不太准。”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有人通知周为开会。
临走时周为叮嘱,“新增的一副药一个半月吃一次,不要不吃,也别吃多了。”
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郁竹舟收起伞,看到路边有家卖棉花糖的摊子,走过去买了一个蓝白色的棉花糖。
站在摊子边等着的时候,三四个人的谈笑声从郁竹舟背后传过来,声音听着有点熟悉。
是他学校的同学。
郁竹舟想起了一些并不美好的回忆,往柱子边站了站,压低帽檐,垂眸翻着手机。
“同学,你棉花糖好了。”
一个男生正巧走到摊贩旁边,听到声音随意地往那边扫过去。
“这不是...郁竹舟么?”
另外三个正在说话的男生闻声扭头,其中一个穿着黑T恤的寸头走在最前面,吹了个口哨,“可不是么,这不是三班的那个么,怎么在这儿遇见了啊。”
旁边身材有些胖的男生搭话,“旁边是医院呢,估计刚从医院出来,身上有病呢。”
“哈哈哈哈,就这样还跟辉哥你抢女朋友呢。”几个人笑作一团,手里的烟头随手丢在地上,对墙上的红色标志视而不见。
真会造谣啊。
郁竹舟接过棉花糖,装作听不见这几个人的嘲讽,扭头往地铁站走。
几个人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为首的寸头示意了几个眼神,身后几人跟上。
郁竹舟拐进巷子里,巷子里道路曲折,两旁的楼建得很高,楼间距也近,电线交织在头顶上,墙上还贴着小广告。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郁竹舟在拐弯的时候眼睛余光看了一眼,那几个人还跟着。
“诶,辉哥,咱们什么时候上啊,这都跟一路了。”胖男生搓了搓毫无肌肉的手臂,撸起短袖的袖子。
寸头回答,“再等等,这地方窄,这回非得给他点好颜色瞧瞧。”
几个人说话的声音被几声狗叫掩盖了过去,郁竹舟并没有听见,掏出手机,盘算着打车还是坐地铁。
到家好像得天黑了。
寸头几个不远不近地跟着,下一个转弯,几人脚步一顿,傻眼了。
面前是一堵墙,三四个垃圾桶堆放在墙角,垃圾堆放得很满,空气里都是厨余垃圾发酵的味道,刺鼻难闻。
几人直面的墙壁上是一些杂乱的喷绘涂鸦,各种颜色堆叠在一起,看不到底色。
时间有些久了,原本鲜亮的颜色变得暗淡,衬得颜料最外层白色的英文花体字格外明显。
不是新喷上的。
却很难想不到带几个人来这边的用意。
“草他大爷的。”
寸头骂了一句,气急败坏地把吸了半截的烟丢在地上,烟头带着猩红的火星,白色的烟雾还未散尽,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人嗓音洪亮,“你们几个,干什么呢?这里不准吸烟知道吗?”
胖男生最先扭头,与前来的民警四目相对。
“走走走,跟我到派出所写检讨。”
胖男生连忙摆手,慌张解释道,“不是,警察同志,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什么,烟头都还没灭呢。”
民警语气严肃,面前这几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在眼里,他教育道,“不知道墙上贴着禁止随地丢烟头吗,而且还是没有熄灭的,要是丢到草地上,可能会引发火灾你们知道吗。”
几个人不得不点头,但写检讨这事是过不去的。
派出所里,民警把几个人带到桌子前,“2000字,手写完交到前面去。”
寸头写着检讨,知道自己这是被摆了一道,人没找着,自己反而进局子了。
他扭头,视线望向外面,忽然看到了一道身影,猛地从椅子上起来。
“诶诶,干什么,写完了吗?”
寸头不得不坐下来,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从远处走过。
郁竹舟,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