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颤的尾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那人起来的时候没站稳,一掌拍在楼梯间的栏杆上,力气使得不小,手掌中间顿时一道红印子。
对方把嗓子掐得尖细,郁竹舟也不至于几天没见就认不出这么多年的好友,“你在这儿干什么?”
连启被栏杆痛击,龇牙咧嘴地,手掌连心,好不容易缓不过来,听到郁竹舟一副完全把他忘在脑后的样子,一口气差点又憋回去。
“你忘了?不是说好今晚出去吃饭的么?”
郁竹舟没有印象,“我什么时候说的?”
“一个半月前的一个下午。”
郁竹舟沉默,“。”
怎么不说一年前。
“行了,就知道你没印象,其实我也没印象哈哈我编的。”见没人理他,连启干笑两声,注意到郁竹舟身后站着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
诶,好帅的哥们。
郁竹舟思索着自己该怎么介绍,几秒之后发现也不用自己说话,两个人自己就熟悉起来了。
“嗨哥们,我叫连启,是郁竹舟发小。”
初洮青伸手回握,也自我介绍,“初洮青,我知道你,郁哥跟我提过你的。”
“真的吗。”连启好奇地开口,“跟我说说他怎么说我的。”
初洮青面不改色地把连启夸了一通,两人的关系以火箭的速度从陌生人变成了相谈甚欢的好友,仿佛一见如故。
郁竹舟开门,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还进来么?”
连启不是第一次来,换完鞋之后就仿佛到了自己家一样,给自己倒了杯水,顺便给郁竹舟和初洮青也倒了杯水。
郁竹舟从柜子里拆开一双新的拖鞋,初洮青弯腰换鞋的时候也没走,声音刻意压低了些,“我什么时候给你提过连启啊。”
初洮青眨了眨眼,泰然自若,“当然没有啊,一种社交手段而已。”
怎么他就不知道。
郁竹舟想到一些不太好操作的地方,疑惑地问,“要是说错了怎么办?”
初洮青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示意郁竹舟凑近一点。
很有求知欲的郁竹舟不明所以,低头凑过去,距离靠得很近。
“说错了...就说错了啊,脸皮厚一点嘛。”
郁竹舟木然,否决了向初洮青求教这个念头。
他不行。
他脸皮薄。
连启在沙发等得水都要凉了,杯口上弥漫的水雾一点点变淡,直至消失,却丝毫不见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另外两个人。
他伸长脖子往外看,两个人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连启拉长声音催促,“你们两个快一点啊,怎么换鞋要换那么久。”
郁竹舟走到冰箱前,找了两个厚实的袋子,把两个袋子装得鼓鼓囊囊的,提过去放在连启和初洮青面前的矮几上。
初洮青有些意外,“还真是...有点多啊。”
透过袋子,芒果,香蕉,苹果...
都是不爱吃的啊。
初洮青抬头,发现某人回避着他的目光,拒绝任何眼神交流的机会,明明什么都没说,却一副心虚的样子,仿佛做了些亏心事一般。
连启倒没想这么多,甚至还问郁竹舟有没有桃子,刚好凑齐五个颜色。
郁竹舟真的拿了几个,“你可真是不客气。”
好在袋子结实,真的塞下了。
郁竹舟扭头询问,“你要吗?”
初洮青抿唇,摆手,“不用。”
连启想起他突然要来找郁竹舟的原因,语气里满是遗憾,“上次不是跟你说要去新开的那个度假山庄玩嘛,结果,我刚刚知道这个居然要提前那么多天预约才行,下周去玩的根本订不到住宿的房间,还以为现在这个时间点人会少一点呢。”
郁竹舟问,“那就是...不用出去了?”
连启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如你所愿。”
“其实还好。”郁竹舟还是很明白此刻要安慰朋友的情绪的,“之后还是有机会的。”
也不是非要到山上去。
初洮青听了一会儿,问连启,“是哪个山庄?”
连启点开手机页面,给初洮青看了一眼度假山庄的名字。
标志有些眼熟,初洮青点开手机查了一下,看到结果不出所料。
他看向郁竹舟,“真的不想去?”
“那倒也没有。”郁竹舟回答过后意识到什么。
想到平时和初洮青相处的细节。
不会...
“有多少人,我应该能帮你们订到房间。”
连启还沉浸在计划泡汤的可惜当中,听到这句话忽然阴转晴,“那真是太好了,不过为什么你能订到啊?”
初洮青言简意赅地解释,“那是我父亲名下的一个产业。”
“哦豁。”连启震惊了一小会儿,“深藏不露啊兄弟。”
“诶,要不咱们一起去吧,人多好玩点嘛。”
初洮青倒也没意见,答应了。
连启没留多久,他还有别的事要忙就先走了,客厅里只剩下郁竹舟和初洮青两个人。
“那我下楼了啊,拜拜。”
郁竹舟靠着门框,也学着初洮青的样子挥挥手。
明明就隔一层楼,每次分别还这么有仪式感。
——
出去玩的两天前,郁竹舟接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快递电话,下楼取的时候刚好碰到也在拿快递的初洮青。
发信件的是同一个地方,收取信件的也是同一个地方。
一所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