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竹舟又闻到了初洮青身上的香水味，酸甜的橘子香里夹杂着一丝丝苦涩，散得很淡了，靠得很近的瞬间才能察觉到那残余地若有若无的气味。
“系好了吗？”
郁竹舟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等到初洮青把他眼前的丝带调整好之后，轻声问。
黑色丝带遮住平日里饶有神采墨色眼眸，将皮肤衬得更加冷白，一身黑白的色调将郁竹舟的气质显得愈发疏离了些，再加上他本身沉默寡言的性格，宛如一捧新下的雪。
可初洮青知道不是这么回事，看着因为紧张不自觉把嘴唇抿得发红的人，饶有兴致地逗他，“要是没吃过的东西可以猜得出来吗？我记得这家庄园里有很多新奇的菜品呢，郁哥你想吃吗？”
搞什么啊。
郁竹舟不知道初洮青在哪儿，只能对着面前的方向，“不行。”
“好吧好吧，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放心，很简单的。”
郁竹舟感觉到脚步声远了些，很快脚步声又靠近了。
微凉的，柔软的，带着饱满果肉的食物触碰了下郁竹舟的嘴唇。试探性地，郁竹舟刚要张口，那个东西离远了点，咬了个空。下一秒，又不紧不慢地挨着唇瓣，轻轻蹭了蹭。
结果依旧和上次相同。每当郁竹舟想要咬下来的时候，食物就离远了点，故意勾着他似的，往后挪了挪。
“初洮青。”遮挡住视线，郁竹舟凭直觉朝着某个方向说道，“别玩了。”
“好啦我知道了。”初洮青盯着他，唇角扬着，“我很认真的。”
这次是真的不乱动了。
郁竹舟不自觉地往后靠了一下，带着点迟疑，缓缓启唇，一点点将嘴边的东西咬到嘴里。
牙齿咬下的瞬间，爆开的酸甜汁液填满了整个口腔。
摇晃不定的情绪像是被一根绳拴在了高空中，在确认出食物的名字后安定下来。
“是...橘子。”
“对啦对啦。”一直没有出声，安静地看着郁竹舟的初洮青语气轻快，“我说了很简单吧。”
郁竹舟落下丝带，眯着眼睛适应光线，飘忽不定的心绪此刻才真实落在了地上。
从始至终，初洮青一直站在郁竹舟身前的位置，几乎把郁竹舟整个人遮挡得严严实实，缀着的吊灯投射暖黄色的光束，影子在身下凝成了一团。
“你看见了吗？”提出惩罚要求的江雲侧头向她边上的许倩摊手，“我脖子都快扭成直角了都没看见。”
江雲沉默了会儿，“那你为什么不...站起来？”
许倩恍然，“我忘了。”
随即反问，“你看见了吗？”
“没有。”江雲可惜地感叹了一下，“最后一局了，赢了每一场，没想到最后这么失败。”
许倩双手撑着头，“怎么不再来一次。”
“是啊。”江雲附和，“这么快就结束了。”
方曲开了一把游戏，等待配对时，也不闲着，他一脸不理解，“有啥好看的，我刚跟人合作比心咋没人说要再看一遍呢？”
听见这话，圆子嘎嘣开了一瓶酒，无语，“那有啥好看的，别说比心了，比大象都没人看。”
方曲，“。”
他扫视了一番，发现少了一个人，“连启呢？他又跑哪去了？”
圆子眼神示意，手指着走廊上一个忧郁的背影，“搁那思考人生呢。”
方曲，“他有毛病？”
圆子继续品酒，“我怎么知道。”
——
郁竹舟不知道为什么连启突然给他发消息要他去找他，走到连启说的位置，没发现人。
亭子建在一片池塘上，大片大片的荷叶拥簇在一起，盖住了整个水面。一阵风吹来，掀起了几片叶子，摇摇曳曳，荷花跟着轻微摇晃。
郁竹舟把外套拉链拉上去，应声回头，发现连启蹲靠在石柱边上，脚边放了几个空酒瓶，手里拿着瓶酒，看余量是刚打开。
“你干什么呢？”郁竹舟走过去，发现连启眼神清明，放下心。
还以为在这儿睡着了呢，一不小心栽水里怎么办。
连启酒量不错，向来比较能喝，许是想起了伤心事，忽然痛哭流涕，“我真的好惨啊！”
郁竹舟刚想坐下来，听到这话脚步一抖，差点没站稳，真怕连启下一句喊的是，“拿命来”
大晚上的，别这么整。
这可是山里。
连启愈发鬼哭狼了，“我真的好惨，那个女生说，她其实注意我很久了，从高一的时候就对我有印象，然后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我们两个能加个微信，能进一步聊一下，她说她——阿嚏”
话卡在一半，被一个喷嚏打断了。
郁竹舟犹犹豫豫地，“那个...我身上没有卫生纸。”
连启欲言又止，心情更加难过了，拽起身上的外套把脸埋进去，几秒钟之后，脸上干干净净。
见连启又准备好继续诉说，郁竹舟适才把脑袋转回来，示意他继续。
“她说她，其实对我有意思的不是她，是她哥。问我，如果我不排斥的话，让我和她哥认识一下。”
郁竹舟表情木了一瞬，垂眸思考了几秒钟，挺有求知欲地问，“那你排斥吗？”
“那特么是她哥啊，男的。”连启伸手指着自己，“我看起来是gay吗！”
连启拍了拍自己肌肉虬结的胳膊，“多么有力的肱二头肌，肱三头肌，”
他把喝了几口的酒放在地上，抬手拍自己的腿，“还有这股四头肌、腘绳肌...”
说罢依旧觉得不甘心，“还有我那块状分明线条清晰宛如搓衣板一样的...”
郁竹舟按住连启的胳膊，连忙阻止，“这就不用展示了。”
“那你回答我？我看起来像是gay吗！”
“额。”郁竹舟组织着措辞，“其实，你自己知道自己不是就行，也不管像不像的问题。”
连启痛苦地嚎了一声，“可我失恋了。”
也没恋上啊。
当然这话不能说。
作为朋友，郁竹舟斟酌着字词，试图安慰连启，“往好处想。”
好像也没有好处。
郁竹舟问，“你怎么现在才说？”
要是早点手机上问他，他还能搜一搜朋友恋爱没恋上该怎么安慰。
“不好意思。”
那现在怎么好意思了。
郁竹舟认真听着，等连启继续往下说。
“我发现一件事。”
嗯嗯，发现一件事。
连启宛如发现新大陆一样的语气，“挺重要的，而且好像就我发现了。”
哦。
那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连启欲言又止，“我觉得初洮青好像不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