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
郁竹舟怀疑自己没有听清楚,又问了一遍,“谁?”
连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说得异常清晰,“初洮青。”
“为什么这么说?”
郁竹舟立刻想到,连启之前从来没有和他说过有关同性恋的事情,那么他大概率是不知道的,并且没有特殊情况也不会往这方面想。郁竹舟评估了一下自己和连启认识这么多年的情谊,也同样排除了连启会和其他人讨论这件事而单单不告诉他的情况。
极大可能是,在他帮连启代为兼职的那天,连启知道了喜欢的女生并不喜欢他,真正喜欢他的是那位女生的哥哥,因此才会纠结有关同性恋的事情。
刚刚连启先是告诉他前几天发生的事,后来又突然说初洮青不是直的,那连启应该是遇到了同样的事情才会得出如此的结论。
吃完饭之后,初洮青跟他说他家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得先回房间,接着,不久后,郁竹舟又收到了连启给他发的约在湖边见面的消息,还喝得醉醺醺的,显然是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一些细节也紧跟着浮现出来,初洮青第一次和连启见面,就表现得那么熟悉,而且,初洮青还帮连启解决了庄园的住宿问题,是早有预谋还是机缘巧合。
在酒吧的时候,郁竹舟意外撞见初洮青被人欺负的场面,要是他当时没有把初洮青从那个包厢里拽出来,那之后意外闯进那间包厢的是不是连启!
越想越真实,越想越可信,许多看起来不显眼的事情以一个离奇的角度诡异地串起来了。
郁竹舟灵机一动,答案呼之欲出,“他是不是给你告白了。”
短促的一句话像一道雷打在连启脑袋上,脑神经都被绷断了,血管里血液倒流,恨不得立马跳进湖里清醒清醒。
连启哆嗦着胳膊,颤抖着手指,马上就要喘不过气来,“你说什么?”
郁竹舟不明所以,觉得自己猜对了,笃定地说道,“我说初洮青——唔——”
一只手掌从背后伸出来捂住郁竹舟的嘴,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一双眼瞳睁得大大的,眼睛充满了对突发情况反应不及的震惊。
郁竹舟原来是坐在台阶上的姿势,此刻重心不稳,肩膀向后,被笼罩身后人的怀里,双手下意识抓着对方横在自己颈间的胳膊,侧着头想往旁边看。
毫无准备地撞上一双浅棕色的瞳孔,他如同一只被网住了落入陷阱的猎物,挣扎着抬头望着站在高处的猎人。
“郁竹舟,我想现在,我非常有必要解释一下。”初洮青笑了一声,“为了...我的清誉。”
“首先,我不是男同性恋,对连启没有任何作为普通朋友之外不该有的想法,以及行为。”
“其次,我和连启认识的时间是在上个星期五晚上,在你家门口,我想你应该不会忘。我没有也不存在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私自和连启见面的情况。”
“最后,我没有和连启告白,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初洮青指节在郁竹舟脑袋上弹了一下,低低叹了一声气,“郁竹舟,你脑袋里从早到晚都在想什么?”
在初洮青解释的时候,郁竹舟听几句点点头,无声表达他知道了的意思。
被弹了一下额头也不恼,拍拍捂在嘴唇上的手,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我知道了。”见初洮青好像不太相信,郁竹舟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知道了。”
初洮青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和连启表白了。”
“这个吧...”郁竹舟支支吾吾,完全没有几分钟前信誓旦旦的样子,“我只是猜测。”
猜测明白吧。
“呵,整挺好的。”连启半信半疑,风一吹,喝了酒的脑子也不怎么清醒,甚至有渐渐说胡话的趋势。
没有再在室外待着,把醉得死沉死沉的连启带回房间费了好大一番工夫。
郁竹舟从浴室出来,水汽把颈侧耳后的皮肤蒸得泛红,衣服领口挡不住,索性露着,反正一会儿也能消掉。
初洮青换了身衣服,坐在高脚凳上,弯折着腿,手里拿了一把木质的吉他。
“郁哥,我会弹吉他,你想不想听一下,唱得还不错的。”初洮青极力推荐自己,自信的态度好像真的是位隐藏不露的唱歌好手。
郁竹舟走过去,初洮青非常不腼腆地开嗓,指尖在琴弦上拨弄着,唱了一首儿歌。
“很会唱?”
初洮青大言不惭,丝毫不脸红,“当然了,我再来一遍。”
相同的调子再次响起,清亮的嗓音干净柔和,尾音微微上扬,唱歌是相当好听的,声音也是。
“好啦,我表演结束了。”
初洮青从椅子上下来,颇为正式地做了个谢幕礼,眼睛亮亮的。
英文歌。
还是原来的那一首。
郁竹舟没挑刺,鼓了掌意思意思,“挺好的。”
“是吧,我也觉得。”初洮青坦然接话,把吉他放回架子上。
“我在楼下转悠的时候看到一个装着调酒材料的房间,里面东西有很多。”
郁竹舟好像知道初洮青要说什么。
“诶,上次没喝到郁哥调的酒好可惜。”初洮青仰躺在沙发上,头发自然垂落在沙发上,不知怎么摩擦起静电,微卷的发丝有些炸毛。
上次啊。
那对他而言实在是很不美妙的经历。
“可以。”郁竹舟答应道。
总该让初洮青记着点别的东西,这样他提起有关酒的事情,至少别再只有上次那尴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