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竹舟还挺在意自己在熟悉人面前的形象的。
庄园的酒吧设计成一个类似长方形的开阔区域,卡座是不规则的形状,看起来座位连在一起,但分开的每个位置都是独立的区域。
透明的玻璃隔开调酒的空间,是给客人自行尝试调酒的平台,郁竹舟有过类似的经验,已经很熟悉了。
他不喝酒,所以最后只有一杯。
郁竹舟看到初洮青拿起杯子,突然有些期待他会说什么。
连启的评价非常简单直白且没有参考意义。
酸的。
辣的。
苦的。
并且试图要求郁竹舟调一杯以连启本人命名的鸡尾酒,配以800字文字介绍。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 s day?”
(我怎么能够把你来比作夏天?)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你不独比它可爱也比它温婉)①
初洮青说话的时候眼睛是望着郁竹舟的,不躲不闪。纯正的英文发音并不刻板,在韵脚的末尾语调轻轻上扬,语气里带着一丝潜藏不住的雀跃,像是在说话,不是在念诗。
“对吧。”
郁竹舟微微一顿,“原来你知道。”
初洮青把胳膊交叠放在桌子上,半趴在桌子边缘,“嗯,我当然还是小有研究的啦。”
说完,初洮青埋起的头又抬起来,“光是我自己说,郁哥你不说点什么?”
郁竹舟问,“说什么?”
初洮青一脸认真,“夸我啊,是不是很有作为你试酒人选的潜质。”
还真是,郁竹舟评价,脸皮很厚。
他顺着初洮青的话说,“很有潜质。”
背对着透明的玻璃窗,郁竹舟正低着头摆弄一些没见过的材料。
初洮青视线越过郁竹舟身后,注意到玻璃窗外一个站了很久的身影,一半身体融入灯光照不进的阴影里,半明半暗。
之前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但晚上一起在一张桌上吃饭,还是不得不认识一下。
初洮青扫了一眼正往这边看的汪岷东,收回眼神,并不想去分析对方的表情,抑或是其他的什么。
碍眼。
可真够讨厌的。
——
回到房间后,郁竹舟躺在床头,边打哈欠边玩着单机小游戏。
兴许是前段时间任务完成得太顺利,郁竹舟叹气,一下子又回到了想睡睡不着的境地,有些不太习惯。
通过一关,屏幕上显示着结算页面,彩色的英文字母下方叠加了一层相同的颜色,给单独的字体营造了阴影的效果。
什么时候更新了。
头有些痛,郁竹舟揉了下眼睛,重复的字体又变为原来的字样。
不是错觉。
是他自己的问题。
酸胀感一点点蔓上来,郁竹舟斜着躺在床上,手背触碰额头,微微发烫。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昏沉胀痛,眼睛有些干涩。
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头顶,郁竹舟能感受到自己身体温度的升高,双手抱臂搓了搓胳膊,手心里温度是烫的却从骨子里感到发冷。
躺了一会儿,郁竹舟从床上坐起来,在单薄的白色短袖外套了件外套,轻声开门,出去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郁竹舟给管家发信息,问有没有常备的药箱。
对方信息回得很快,并且告诉他放置的具体位置,询问需不需要给他送到房间。
地址很近,不到五分钟就可以拿到,郁竹舟没有让人再跑一趟,自己出了门。
路上郁竹舟发现周为给他发了消息,提醒他两天后吃药,重复了三遍。
这么晚还在工作。
郁竹舟迅速回复了一个收到,配了一个表情包。
找到温度计,测量后发现37.9度。
度数不算很高,暂时不用吃药。
背后的门被忽然推开,郁竹舟听到声音回头,发现汪岷东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