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竹舟低声打了个喷嚏,准备离开。
刚刚进来的汪岷东忽然搭话,“你是生病了吗?”
“没事。”郁竹舟简单回应,“我先走了。”
“等我一下吧,我拿完东西很快就好。”汪岷东扶了一下眼镜,打开柜子取了几粒药。
见状,郁竹舟也不好拒绝,站在门口等着。
走廊里没有人,一片沉寂,厚重的地毯起到了消音的作用,踩在上面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汪岷东说让郁竹舟等他,结果拿完东西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走在他旁边。
原本以为汪岷东有事情要说,可现在却一言不发,这种情况让郁竹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自认和汪岷东没有很熟,高中阶段虽然一直都是同学,印象里也没有经常说话,除却一些必要的交谈,几乎没有联系。
郁竹舟只好打开手机,看起来很忙的样子,一个界面停留久了就换下一个。
没想到翻来翻去,居然真的还有人这个时候和他发消息。
宛如看见了救星,郁竹舟点进去,小狗头像。
初洮青【小狗探头.jpg】
初洮青【你睡着了没啊,睡不着的话要不要来玩飞行棋】
正在输入中的文字显示了几秒。
初洮青又发来几条消息,还有一张照片。
【^O^】
【除了飞行棋,还有象棋、围棋、五子棋、跳棋、斗兽棋、西洋双陆棋......】
郁竹舟打字,【一天到晚都没睡觉你不困的吗?】
【没有,可能是因为出来玩有点太开心了TvT】
“你和平时很不一样。”
汪岷东倏然开口,郁竹舟“嗯?”了一声,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有么?”
不清楚半生不熟的人在一起都说些什么,郁竹舟随声附和,总归不会有问题。
狭长的眼睛眼底闪烁,隔着薄薄的一层镜片,毫不掩饰地打量,注视。
“在学校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人,经常看到你自己一个人待在安静的地方,很少和别人说话。直到我看到连启出现在你身边,是我判断失误了,你并不是孤僻或者单纯地拒绝别人的接近,你只对关系很好的人话多一些。”
郁竹舟皱眉,有些费解。
为什么要说这些。
“我曾以为那是你和连启认识时间很久的缘故,也对,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十来年的时间确实可以让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变得亲近,即使连启本人似乎看起来很没有用处,但倒也无妨。”
莫名其妙的话。
郁竹舟头愈发痛了,裹着的外套依旧挡不住身体里的寒意,他语气不是很好,“这些和你有关系吗?”
“哈哈,关系。”汪岷东笑了一声,带着玩味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郁竹舟,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他伸手拽住郁竹舟的胳膊,拉着他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身边人的动作毫无预料,手掌宛如一只铁钳,透过皮肤刺入内里一般,郁竹舟挣脱不开,几乎被完全拖拽着进了那扇门。
木质的门被打开后甩上,低烧的状态让郁竹舟思维变得迟钝,骤然变黑的环境让他来不及适应,被人用力地往后推了一把,身体直直地不加预防地撞上墙壁,沉闷的撞击感让郁竹舟吸了口气,肩膀刺痛,捂着后脑滑坐在地上。
一束应急灯亮着,脚步声一点点向墙角逼近,汪岷东站定在郁竹舟面前,接着说他未说完的话。
“这些事不是和我有什么关系,而是只能和我有关系,从认识你到现在已经三年了,我不明白,只有连启那个家伙也就罢了。”
汪岷东蹲下来,眼睛里藏着遮掩不住的讥讽和怨毒,“初洮青又是凭什么?”
“他和你认识时间很久么,为什么你们之间可以如此熟悉,为什么,是因为他那张脸么?”
男生半低着头没动静,汪岷东抬手捏着郁竹舟下巴,审视那张因为痛苦忍不住抽气却依旧漂亮的脸蛋,温声问,“很痛么?”
郁竹舟没说话,垂在地上的手忽然抬起,扣紧汪岷东的手臂,同时利用腰腹的力量将靠着墙的身体向另一侧扭转,抬脚踩着汪岷东的髋部借力站起来,手臂使力前拽,另外一只手扣着他的头撞向墙上。
□□撞击墙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郁竹舟抬腿踢向汪岷东的膝弯,对方来不及支撑半跪在地上,闷哼一声。
郁竹舟问,“感觉到痛了吗?”
跪着的人顺势翻身靠着墙,仰头忽然笑了,笑容越来越大,嘴角裂开一条合不上的缝隙。
“你居然...”汪岷东咳嗽了两声,“因为初洮青么,还是因为连启那个蠢货。”
“你倒是提醒我了,”郁竹舟弯腰拉起汪岷东的衣领,卡着喉咙在对方颧骨上打了两拳,“贬低我的朋友,你确实应该道歉。”
汪岷东咳咳笑了两声,脸上的伤痕迅速泛起青紫,他摘下薄框眼镜,一定程度的近视让他习惯性眯了下眼睛,“为什么因为别人生气呢?你身边本该只有我一个人,我可以满足你所有的想法,可以为你做很多很多事情,为什么要去找其他人?”
裸露在外的肤色如同玉一样的莹润,郁竹舟站在那里,周围空气中的灰尘在冷冽的光线下舞动,背对着光,神情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