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第四次响起的时候,郁竹舟迫不得已起身把门拉开。
“郁哥你怎么还在睡觉啊。”
郁竹舟熟练地靠着门口的柜子,勉强睁开眼,“一直敲门...就是不进来。”
初洮青闻言,解释道,“这是你的房间啊,你不同意我不会进去的,门没有锁也不行。”
思维有些缓慢,答得慢吞吞地,组织语言要好一会儿。
“那以后...要是房间没有锁的话...你可以直接推门。”
初洮青不着急,安静等着郁竹舟说完,听完也不客气,“郁哥你说的哦。”
嗓子里挤出一声,“嗯。”
郁竹舟转身回到床上,被初洮青扒拉着,“别睡觉了郁竹舟,我们出去玩吧。”
“不去。”
坚决地撇开初洮青的手,拉上被子发现初洮青坐在床边,试图动之以理,“一天睡这么久脑袋会痛的。”
“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十分。”
“昨天几点...睡的?”
“差不多十二点多一点吧。”
郁竹舟神情恹恹地,目光落在被子的花纹上,发了会儿呆。醒了又不太清醒,想事情要好一会儿。
“那等...”声音软塌塌的,眼睫眨得很慢,“两个小时后。”
“我有点无聊,郁竹舟我陪你出去玩吧。”
肩膀被人轻轻晃了晃,力道很轻,脑袋却像是支撑不住一样,跟着微微动了一下,没有骨头抵着初洮青的肩膀,眼睛闭着。
迟缓地,含混地,吐露出气声。
“嗯...”
身体明显一僵,初洮青下巴抵着郁竹舟的脑袋,轻声道,“郁哥你答应了。”
“没有...”嗓音困倦,却也知道给出回应。
脸往一旁偏了偏,郁竹舟直直地倒在枕头上。
“你自己找事情做。”
“我找了。”初洮青在床边坐好,嗓音带着少年人的清脆,叽叽喳喳的,“早上六点我就醒了,躺了一会儿发现睡不着。本来我睡觉时间也没有很久,也不怎么困,越躺越清醒,我就起床了。收拾好之后我去跑了会儿步,在健身房待了一个小时。”
“回来的路上路过一间猫咖。里面有只小猫超级可爱,毛发很白,眼睛圆圆的,蓝色的眼瞳很漂亮,我就撸了一会儿小猫。刚刚远程处理了公司的一些事情,现在的阶段需要我做的事情不是很多,也没有很麻烦。”
“哦对,还有呢。我翻出来了羽毛球拍,但是那个时候郁哥你还在睡觉。我在楼下刚好遇到出来锻炼的一位叔叔,四十来岁吧,挺健谈的,我和对方打了一会儿羽毛球。”
“我现在无聊了。”
躺着的人没有反应,呼吸声很轻很轻。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袖子被初洮青拽了拽,初洮青又重复了一遍,“郁竹舟我现在又无聊了。”
一番话像是催眠曲一样,只是听着,郁竹舟感觉自己又累了一天。
勉强睁开眼睛,眼眸有些无神,“嗯...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们去游乐场吧,上次带着小孩子,好多项目都不能玩。吃完饭可以去逛展览,沿着河边散步。今晚还可以看到烟花诶,还有灯光秀无人机表演。”
眼底一片清明,郁竹舟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一天可以做这么多事情,诚心发出疑问,“你不累吗?”
摇摇头,初洮青回答,“很充实啊。”
“现在是假期。”
“我知道啊,”初洮青有理有据,“就是因为假期所以才不想待在家里嘛。郁哥你有想做的事情的吗?”
“睡觉。”
一口否决,“这个不行,睡太久真的会头痛的。”
“那也不起。”
“好吧。”
窸窸窣窣地衣服摩擦声传来,初洮青往前挪了挪,“我和你一起睡。”
郁竹舟茫然地看着初洮青躺在身旁的枕头上,煞有介事地调整动作,拉了拉被子给自己盖上。
“睡觉也行,郁哥你睡吧。要我抱着你吗?或者你抱着我也可以。”
胳膊肘撑着坐起来,四目相对。
郁竹舟有点没有办法,叹了口气,“好吧,我同意了。”
吃完饭要换衣服出门时,郁竹舟摸着湿透透的衣服愣了一下。
记忆里昨晚换下来之后丢到洗衣机了,怎么...
照旧去哪儿都跟着的初洮青伸出手也摸了一下,“湿的诶。”
郁竹舟警觉地扭头看他,“你上午还做什么了?”
初洮青语气挺无辜,“洗了几件衣服,一不小心把郁哥洗好的衣服也放进去了,然后又不小心选错了模式。”
居然不小心了两次。
默然看着对方,企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惭愧的表情,但是没有。
“郁哥可以穿我的衣服啊,上午我让人送来很多呢,都可以挑。”
嗓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我该夸你早有准备么。”
初洮青毫不心虚地接了这句话,“我真的会听进去的。”
坐在衣帽间的凳子上,初洮青非常积极主动地拉开柜门,找了几件衣服出来。
一眼瞥见手里牛油果绿的针织衫和彩色涂鸦牛仔裤,郁竹舟严词拒绝,“能不能换一件?这几件衣服有点...”
搜肠刮肚地找词,“可爱。”
最后一个字刚说出口,初洮青手里拿出一顶米白色的猫耳朵毛线帽。
“你...”
初洮青语气雀跃,声音里带着点笑,“去游乐场玩啊,可爱一点有什么不好。而且有点想看郁哥穿呢,平时总是黑白灰,很少有颜色很亮的衣服呢。”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郁竹舟心存侥幸,“有黑白灰纯色的衣服吗?”
“有啊。”
听到这话,郁竹舟看过去。
“我身上。”
希望彻底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