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洮青见郁竹舟只看着他不说话,笑了下,想说些话缓解一下气氛,忽然顿住了。
怀里温软的触感,郁竹舟伸出胳膊抱着他,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说话的声音就响在耳边。
“我是在担心你。”
动作很轻地揉了下初洮青的脑袋,郁竹舟问,“撞到头的时候是不是很痛?”
住院这几天身边有人陪着吗?
除了他以外别的朋友。
最想说出口,想知道的不是现在,而是过去那个,尚且还没有到达互相认识阶段之前的初洮青。贸然提起是不合适的,郁竹舟没有问。
“好像有点问得有点多余了,怎么会不痛呢。”
“没有的。”初洮青搂得紧了些,“没有的。”
“干嘛不说实话啊。”
明明开玩笑的时候那么自然,真的问起又不说了。
“好吧,是有点。不过,医生说明天可以出院,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哦。”郁竹舟挺平静的语气,“那差一点你就瞒过去了。”
初洮青垂着脑袋,“说好的原谅我的。”
“我没有怪你。”
“可你那时候是真的生气了。告诉你位置之后不说话然后把电话挂了,也没有同意我让人去接你。”初洮青停顿了一下,调整姿势,像是抱着一个枕头,半张脸埋在颈窝,声音听起来很闷。
他继续说,“没有说你怪我的意思。知道你因为我不高兴,甚至是生气的时候,我有点自责。”
“一开始觉得你平时那么忙,给你发信息说些日常小事是不会让你起疑的,或许平时你也不怎么能想到我。后来我发现是我错了,不只是在这件事情上,也在我设想中的你对我的态度上。”
“从你向我表白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这几天我究竟办了什么蠢事啊。我是不是让你等了好多天。在收到我一次又一次,延迟回去的消息时你是什么心情呢。”
“无论事情原委是什么,有多少隐情,怎么能为这不想让你担心的名义,又让你那么难过。”
“很幸运你能喜欢我,也很高兴你能原谅我。”
是生气么,郁竹舟想,确实是有的,却也只占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心脏一瞬间揪起来的痛感是生气么。
在来的路上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想象着,要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对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吃得怎么样,休息好不好......
可见到了阔别几日的人,好不容易抚平的褶皱又添了些折痕,情绪比理智先一步浮出水面。
他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平静。
初洮青越是温柔地给他擦眼泪,那些难以名状的心理感受却是如同破了洞的罐子,怎么也堵不上。
该是照顾到初洮青的状态才对,结果反过来是对方安慰自己。
“嗯...”郁竹舟嗓音变低了些,用仅容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顿了一下,说道,“我也喜欢你。”
“今晚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没有犹豫的,“可以。”
“那我们可以躺在一张床上吗?”
思考几秒,“可以。”
“我可以抱着你睡觉吗?”
斟酌时间有半分钟,“也行。”
“我能一边抱着你一边——”
郁竹舟轻声打断道,“不可以了。”
没有回答,初洮青用实际行动表现出了自己的不满,不带力道地晃了两下郁竹舟,声音听着有点委屈,瓮声瓮气地说,“我只是想要一个晚安吻而已,求求你了,可不可以答应我。”
“我亲你和你亲我不一样吗?”
仿佛听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问题,初洮青详细地说明这两者的不同,并且迫切地希望得到认同,尤其是郁竹舟的认同。
“那怎么能一样!我亲你是因为我喜欢你,很想靠近你,证明我心里郁竹舟是非常重要的人,我很需要你。”
“相反的,你对我表达任何的亲昵都是在说明我的重要性,什么都不说也能感知得到。而且...”
说到这儿,初洮青卡顿了下,脑袋偏了偏,完完全全地没骨头一样耷拉在郁竹舟身上。
透过衣服,掌心下的皮肤在发烫,初洮青浑然不觉,继续说道。
“而且,我会有一种说不上来甚至有些奇怪的反应。心跳会变得很快,像是被电了一下,有点紧张,这是害羞么。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清楚地意识到郁哥在亲我时,带来的刺激要比上一种情况大很多倍。郁哥的嘴唇软软的,亲起来很舒服,就像是——”
嘴巴被捂住,初洮青被郁竹舟往后拉着肩膀半按在沙发上,未出口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郁竹舟抿着唇,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余光不小心瞥到那双浅色的眼瞳,慌忙地别过脸,从耳尖到外套领口遮不住的颈侧,红了个彻底。哭过后尚未褪去的绯色又叠加了几层浅粉,卷起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
缓缓张口几次未能吐露出半个字眼,手掌紧紧抓着初洮青肩侧的衣服,力度像是能攥出印子,仔细感受,还有些轻微的,不太明显的颤抖。
怎么会有人能如此顺畅地说出自己的心里感受啊。
初洮青说的害羞郁竹舟半点没有感受出来。
说话的人反应不大,作为听着的人反倒面红耳赤。几句话就好像承受不住了,如同丧失了语言能力一样。
“你别……”嗓子像是一根拉紧的弦,绷得紧紧的,郁竹舟艰难地说道,“……别说了。”
再也撑不住一般,郁竹舟从沙发上滑下去,蹲坐在地毯上,捂着耳朵,给出承诺。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