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伤口就结了痂。走路虽不至于一瘸一拐,却难免会有一脚深一脚浅的情况,好在不仔细看并不明显。
郁宇又开始忙着加班,因而这几天郁竹舟直接就住到了楼下。
从泡温泉的地方那个回去之后,郁竹舟室友们又相继发来问候的消息,就连一放假都不知道跑哪里玩的连启也突然在手机上冒出了头。
回完消息,郁竹舟站在玄关,抬眼看到初洮青走过来,揽着他在唇角上亲了一下。
“我送你去。”
“你今天不是要去公司吗?不熟路。”
初洮青低头又亲了一下,“可以顺的,我想送你去。”
“嗯。”
得到肯定的回复,初洮青抱着郁竹舟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磨蹭了好一会儿,真正出门时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
抬头看着眼前的研究所,郁竹舟心里涌上一种奇异的感觉。
相隔了十几年的记忆,忽然想起来的时候却觉得刚刚发生过一样。可早已变了面貌的一砖一瓦明晃晃地提醒着他,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时间悄无声息地掩盖掉一切,表面上仍井然有序地运行着,内里早已腐朽不堪。
感应门自动向两侧拉开,郁竹舟迈进门的瞬间想,以前进来前要先登记信息的。
七岁的孩子穿着白色印花短袖和浅灰色长裤,个子勉强比桌子高一点。不知是从哪里找到的塑料小凳子,踩上去,胳膊勉强撑着桌面,稚嫩的童音一字一句地报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字叫郁竹舟,郁是一个有和一个耳朵旁,竹是竹子的竹,舟是有小船的意思的那个舟。”
等了几秒钟,戴着牛仔渔夫帽的男孩仰了仰脑袋,“叔叔你可不可以快一点写。”
“行,别着急啊。”
负责登记信息的人在本子上写好信息,告诉他要去的地方要怎么走。
听见合上笔的声音,郁竹舟从凳子上下来,从挎包里拿出纸巾,把凳子擦干净后放回原来的地方。
电梯门开了,郁竹舟看到里面没人松了口气,进去后举高手臂按了五楼的按键,忍不住又瞄了一眼手里提着的装了两个饭盒纸袋子。
这时候五楼几乎没什么人,除了实验没做完的人,大部分都不在。
敲门的声音响了三下,接着是短短的一声“进”。
办公室门没有动,里面的人感到疑惑,只好走过去把门拉开。
“许芸峥女士,您的外卖到啦!由郁宇和郁竹舟独家制作,请查收一下,记得给个好评哦。”
白衬衣黑裤的许芸峥视线向下,举着袋子的郁竹舟小脸紧张兮兮的,眼睛黑葡萄似的看着她。
长发在脑后盘着,刚从实验室出来不久,身上带着很淡的消毒水味。黑色眼瞳弯弯的,蹲下身故意逗他,“还要有一个标准的微笑才可以收哦。”
踌躇了一会儿,男孩捏紧了手里的袋子,目光瞥瞥地面又瞥瞥正笑着看他的许芸峥。
好吧,也不是不可以。
郁竹舟小脸红扑扑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小小的梨涡转瞬即逝。
“宝宝很棒,自己一个人过来给我送饭啊。”许芸峥接过袋子,拉着郁竹舟的手到沙发上坐下。
许芸峥总是喜欢这么喊他,小时候还好,长大了点,郁竹舟有点不好意思地伸手蹭了蹭鼻尖,“我现在是大孩子了,这对我来说很简单的,妈妈我下次还给你送。”
见许芸峥打开了饭盒,荤素搭配的菜色旁边是切好的水果,郁竹舟往前坐了坐,“妈妈你猜哪个是我做的?”
面露难色,许芸峥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底气不足地指了指那个一眼就选中的答案,“是水果沙拉吗?摆盘很漂亮也很可爱,看得出来非常用心,肯定是宝宝做的了。”
小孩子的刀工自然算不上精致,水果切得大小不一,十分生疏。
郁竹舟腼腆地接受了这顿称赞,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许芸峥和郁宇两个人工作都很忙,是以郁竹舟小小年纪就摸清了父母工作的地方,隔一段时间就自己跑到工作地方看看。
来来往往,同事不少人都见过郁竹舟,甚至见到了还会喊他名字打声招呼。
郁竹舟一度对此很是困扰,他面对不熟悉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会显得很局促,但不说话又显得很不礼貌,所以如果有人喊他,依旧会很认真地回复。
大多数人都还好,只不过少不了有那么几位爱逗小孩子的,郁竹舟简直是见了就想跑。
不过郁竹舟还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找许芸峥。相比较郁宇,许芸峥回家的时间就更少了,忙的时候甚至一周也见不了几次面。
郁竹舟很能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作为大人要忙的事情一定会更多一点的。放学后大部分时间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写完作业会找点事情做,实在无聊了便会出门溜达一圈,在天黑之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