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玻璃橱柜里放着很多证书文件和奖杯,外面刻的单词有很多郁竹舟还没有学到,可这却都不耽误他知道许芸峥是位很出众很厉害的人。
郁竹舟趴在玻璃柜前看着,冷不防看到自己之前参加儿童拳击比赛时获得的金灿灿的小奖杯,底座上是参加的比赛名称和郁竹舟的名字。和满墙的奖项相比,这个甚至是摆放在最中间的。
一开始郁竹舟还没敢认,擦了擦眼睛,发现上面的的确确刻着他的名字。
“妈妈我的奖杯怎么在这儿?”
“摆得不好看吗?”
“不是不是,”郁竹舟着急忙慌说道,好像摆在那儿的不是奖杯,而是他本人,“怎么把我的奖杯也放进去了。”
和满屏的看不懂的证书相比,缀着流苏的小奖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只有奖杯,”许芸峥走到桌子前,拿起了放着一家三口照片的相框,“还有照片呢。”
许芸峥温柔地笑了笑,岁月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反而增添了些沉淀后的沉稳。
那张照片是一年之前了,画面里许芸峥和郁宇变化不是很大,只是对比隔段时间一个样子的小孩子,郁竹舟看起来要变化不少。
窗外红橙色的云彩布满了整个天空,大片大片的朱色像是在天上放了把火,云层厚重,沉沉地压在天上。
金黄色的光柱从空隙里穿过,好像下一秒,被分割成小块的云彩就要坠下来。
郁竹舟站在窗户边,整个人如同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红纱,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映得染上了层绯色,身上是,眼睛里也是。
“这张照片看起来也该换了,等过几天我们再照一张吧。”
“好啊好啊。”郁竹舟一口气答应了,从挎包里拿出拍立得,“我今天也要去和朋友拍照呢。”
说起这件事,郁竹舟兴致勃勃地介绍起等会儿的安排,“约好了傍晚要在小公园玩呢,而且这次还要拍一张合照。我还带了存的零花钱,去之前要买奶茶,还要再买一个小蛋糕。”
想到那个孩子,许芸峥笑着说,“这么上心。”
“当然啊,这可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可以称得上为朋友的人呢。”
郁竹舟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漫无目的地来回走,时不时看一眼时间,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已经有些待不住了。
心里盘算着,买奶茶和小蛋糕最多十五分钟就可以了,到公园小广场也只需要十分钟,那还剩下十五分钟的时间。
算来算去,越来越静不下心。郁竹舟望了望窗外,当然是看不到公园的,只是心里实在惦记,于是准备提前出发。
办公室的门开了,郁竹舟扭头看去,进来的人不是许芸峥。
——
茶水间安静地落针可闻,许芸峥靠在桌边,耳边的手机屏幕亮着,是和郁宇的通话界面。
“他是我在外地出差时认识的,当时刚大学毕业也没工作,家里条件不是很好,一家的经济来源全在他一个人身上。正好研究所缺人,他专业也算对口,我就给他介绍了份工作。”
杯里的水倒映着许芸峥的脸,面色有几分凝重,电话那边说了什么话,许芸峥嘴角弯了下,梨涡很浅,“别打岔。”
说回正题上,“其实,他的工作能力中规中矩,算不上突出,解决问题的能力也一般,不过态度挺好,有责任也主动担着。可是无论是晋升还是研究成果仅靠态度是不行的,所以这些年来他和刚进来时差别不大。”
“前些天他找我说,家里两位老人病了,动手术需要很大一笔钱。希望能让我把他的名字加进项目组里,专利落地实施后可以分奖励津贴。”
实际上,许芸峥现阶段的项目一开始并没有很大把握做得成,走的每一步都面临着全面崩盘时间金钱付诸一炬的可能性。之所以能有现阶段的成果,靠的是项目组每位成员的努力。
郁宇的声音传过来,轻声慢语,“你拒绝了。不过我想,你应该还有别的想法。”
“是啊,我没有同意。”许芸峥没有打算完全放任不管,“我想先帮他垫上一部分医药费,等他手里有闲钱了再还。”
“猜到你会这么说,不过其实你也明白,这笔钱极有可能是回不来的是吗。”郁宇感叹了声,“没办法啊,谁让媳妇儿这么心软呢。你放心去做好了,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说罢又添了一句,“儿子也会支持你的。”
气氛缓和了不少,许芸峥感觉轻松了些,却觉得心脏突突地跳着,“宝宝现在还小呢,说什么支不支持的。”
郁宇笑了一声,“那可不见得,他就算不懂也会支持你的,你可是我们全家最受崇拜的人了。”
没过多久电话挂断。
走廊里空荡荡的,脚步声显得异常明显。自动感应灯亮起,随着声音的微弱又熄灭。
不知为何,许芸峥每靠近办公室一步,心也跟着越来越沉,呼吸愈发急促。推开门,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忙不迭地在手机上点开郁竹舟身上带着的定位器软件,加载后是灰茫茫的一片。
定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