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地眨了眨眼睫,小猫雨衣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桃子的桃?”
“木换成三点水。”
意识到搞错了,小猫雨衣“哦”了一声,随即为自己辩解道,“我认识这个字的,老师上课讲过。”
防止初洮青起疑,小猫雨衣说起自己的名字,“我叫郁竹舟,郁郁葱葱的郁,竹子的竹,舟是小船的意思。那这么说,我们的名字有关联呢,竹子是青色的,小船在水里游啊。”
初洮青瞥了郁竹舟一眼,没说话,郁竹舟就当他默认了。
“你不用等我,没人来接。”
一时片刻不会有人来找他的,他也不想回去。
“那你家在哪里,我可以送你过去。”
初洮青报了个位置。
“这么远?你怎么回去?”
“我不回去。”
“你离家出走了?”
初洮青欲言又止,某种程度上他还真的符合这四个字。
敏锐地察觉到初洮青的情绪,郁竹舟比了一个捂住嘴巴的手势,“好啦好啦我不问。”
“反正我待几个小时就好了。”
“几个小时?”
初洮青扭头,“你不是不问了吗?”
“那不一样,现在在下雨啊,你衣服都湿了。”郁竹舟皱眉想了几秒,提议,“不然你跟我回家吧。”
按下电梯按键,出去电梯后郁竹舟把雨衣脱下来挂在门口的架子上,雨伞放入伞框。输入门口密码,滴的一声,郁竹舟拉着站着不动的初洮青进门。
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郁竹舟等初洮青换上,毫不见外地握着初洮青的手,又拉着他往自己的房间走。
初洮青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也没有问,顺从地跟上了。
拉开衣柜,郁竹舟边来回走边说话,“我给你找几件衣服,待会儿洗澡的话,我想想......”
初洮青站在一边,看着郁竹舟往床上丢了一件T恤一条裤子,一套家居服,最上方是条新的内裤。
心情说不上来的奇怪,初洮青问,“你经常带陌生人回家吗?”
“嗯?”郁竹舟从凳子上跳下来,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也没有经常吧......”
“就你一个。不对诶,”郁竹舟纠正道,“我们现在的关系怎么能是陌生人。”
第一次见面不算是陌生人么,初洮青问,“什么关系?”
“正式地交换过名字就是朋友了,所以我才带你回家的啊。要是陌生人的话,我把伞直接给你就好了。”郁竹舟绷着小脸,一本正经说道,“而且我不随便和人交朋友的。”
初洮青愣了愣,轻声说,“那你怎么会问我的名字?”
其实郁竹舟也不清楚,仔细数数,从有记忆起到现在,他身边几乎没什么说得上话的同龄人。
一开始认识几个同学,要么总是因为一些他觉得很小很小的事不高兴,无缘无故地被冷战好几天,要么就是对方已经有很多很多的朋友了,充其量对方也就是认识他而已,压根算不上关系好。
他接触同龄人的机会更多的来自班级,可一开始交不上朋友,后来再融入郁竹舟又觉得有些不自在。他也不是特别乐观开朗的性格,对不熟的人很少主动说话,几次受挫就不愿和别人多聊了。
遇见初洮青算是意外,本来只是看见他一个人又受欺负挺可怜的,结果一想自己也是闲着在街上乱逛。长久的一个人会滋生心烦,况且正是一个人待不住的年龄,郁竹舟索性就再试一试。
听到初洮青的话,郁竹舟回答得模糊,“就是......想?”
说罢他又警觉道,“你不会不想吧?”
“没有。”
“哦,那就好。”
郁竹舟带着初洮青给他指了指浴室的位置,把吹风机拿出来放在显眼的柜子上。
再过不久就中午了,郁竹舟给手表充了点电,给许芸峥打电话。
“妈妈,今天中午你和爸爸回来吗?”
“中午可能不行,大概要到傍晚了。”
“哦,我带朋友回家啦,中午需要妈妈点两份饭,嗯......可以再要两个小蛋糕吗?”
“可以啊,宝宝和朋友在家好好玩,有问题再和我说哦。”许芸峥又说了几句,之后挂了电话。
结果是郁竹舟推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口有六个包装袋,三个大人吃大概还能剩下一点。分两次拿回餐桌上,他吭哧吭哧摆了半张桌子。
初洮青和呆坐着的郁竹舟四目相对,良久问了一句,“是可以剩的吗?”
郁竹舟摸了摸鼻尖,“可以啊,我平时,平时也不会吃这么多的。”
饭菜剩的不少,小蛋糕反而吃完了。
“你喜欢吃甜的。”郁竹舟问。
初洮青点点头。
一下子猜中了朋友的喜好郁竹舟有点开心,把餐桌收拾好后,给了初洮青一个游戏机,自己在书桌前写起了作业。
初洮青没心思玩,他站在郁竹舟旁边看了一会儿,没上过几天学的他发现看不太懂。
这是小学生写的题么。
俨然忘了他也是小学生。
写完奥数卷子,郁竹舟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扭头发现初洮青在小沙发上快抱着游戏机快睡着了,棕色的卷毛脑袋一点一点的,摇摇欲坠卡着边缘,差点就要栽下沙发。
郁竹舟过去扶了初洮青一把,掌心搭上肩膀时初洮青躲了躲,无意识嗫嚅着,“疼。”
领口往旁侧拽了拽,郁竹舟刚看到肩膀一抹红色的边缘,手腕就被抓着,初洮青抬头,解释说,“就是碰了一下。”
郁竹舟不信,“你让我看一眼。”
对视几秒,领子还是往下拉了拉,五六厘米长的口子横亘在肩膀上,伤口泛着红,边缘被水泡得发白,一看都没有处理过。
郁竹舟扫过去,语气有点急,“你怎么都不跟我说啊?”
留下一句“在这儿等我”,郁竹舟踏着拖鞋噔噔噔地跑出去,速度很快,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医药箱。
白色棉签蘸上碘伏,郁竹舟动作很轻地点在上面,小孩子神经要更敏感一些,碰到伤口仍然还是会有些痛。
“你忍一下啊,很快就好了。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说?”
初洮青垂眸,“我觉得,没有必要。”
没必要这么麻烦,反正伤口也是会好的。
“没有必要?”郁竹舟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有点生气,“我们不都是朋友了吗?你还要瞒着我,我不能知道么。”
语气又加重一点,“初洮青你真过分,我不理你了。”
东西往医药箱里一放,郁竹舟甩下一句“你自己涂”扭头走到一边,坐在椅子上,脸颊气鼓鼓的,用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初洮青。
真的不高兴了。
那瞬间想要做出的反应让初洮青有些诧异,他是想拉着郁竹舟的手让他留下来的。
可是实在找不到促使他这么做的原因,过往也没有类似的范例。初洮青身边的同龄人不多,准确来讲,大多数都是心里有别样的心思的成年人。
初洮青知道那些人接触他是因为他是初云峰的儿子,就算是小孩子,过来找他也都是背后大人的主意。如若只看表象,氛围可以说是其乐融融。
只是太假,也太不纯粹了。
初洮青有的时候会冷着脸配合,有的时候则是略带嫌弃的一句“离我远点”。哄别人对他而言简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而眼泪又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而从遇到郁竹舟到现在,初洮青产生了一些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想法,以及根本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行为。
走向郁竹舟的时候,初洮青想,他好像,真的很需要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