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指尖在初洮青脸上摸索着,郁竹舟抬手环着初洮青的肩,仰头又贴了一下。
“嗯。”郁竹舟一边思索一边说,每一个字都要先在脑海里过一遍,这导致他说话的语速很慢。
“我......仔细......想了想,这段时间,除了......我爸,都是......你在......照顾我。看护......病人......是......很累的。你不仅......要忙着......公司和家......那边......的事情,还要......总往......医院跑。”
对于昏迷的人来讲,时间或长或短都是没有概念的。而对于醒着眼观这一切发生的人,则是夜以继日不知尽头的漫长等待。
更何况,郁竹舟知道初洮青远远不止这半个多月,更是过去的,他不敢回想的十几年。
郁竹舟说,“我想......为你......做些什么。”
初洮青笑着看着他不说话,还是病人,讲话磕磕绊绊身体数据起伏不定,走远路都需要人抱的人,意识苏醒就没多久就开始想着为别人做事了。
从刚认识的时候就这样,把路边见了一面的他领回家,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十几年来都是这样过的么,别人麻烦自己的事毫无负担的就应了,遇到自己应付不来,需要帮助的时候,要么是硬着头皮不开口,要么就是琢磨着怎么让人不吃亏。
错过的这么多年里受过欺负么。
是不是有很多不开心的事。
年龄还不大的时候想妈妈了就藏起来哭么。
不和别人诉说的那些情绪你自己要怎么消化呢。
每天吃的药是不是很苦,难受了又要怎么办。
知道手术很可能失败的时候明明那么害怕还要操心别的事。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额头相抵,来自郁竹舟的体温让初洮青心里插入的小刺像水一样化开,温柔地包裹着心脏。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温热的气息洒在脸颊上,郁竹舟不假思索,“我。”
初洮青低低地笑了一声,“我想要完好无损开开心心的郁竹舟。所以在保护别人之前,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过现在的话,你笑一下就好啦。”
郁竹舟不以为然,“就......这样?”
手指缠着黑色长发,初洮青半抬起上身,好整以暇,“对你来说很简单吗?”
面面相觑。
眼神灼热地发烫,郁竹舟缓缓弯起唇角,眉眼里的笑意撑了不到两秒就散了。他双手捂着脸,遮得严严实实。“我做过了。”
“嗯,我看到了。”初洮青发自内心称赞道,“很漂亮。”
听到这话郁竹舟脸快红到脖子根,好久才缓过来。感受到初洮青起身,郁竹舟指缝张开一条缝隙,目光自动跟随着初洮青的身影。
下一秒,被子被拉上来。
“不是说要休息吗郁哥,怎么还偷偷盯着我。”
“......哦。”郁竹舟拽了拽被子,在初洮青的注视中,慢慢闭上眼睛。
康复治疗进度比设想中要快,一周后郁竹舟已经可以流畅地交谈,并且能扶着杆子试着走几米。不远但却是很大的进步。身体检测数据过关后,对郁竹舟的各项要求标准也降低了些。
每天的饭菜肉眼可见的丰富。
郁竹舟坐在床边,初洮青把轮椅推到他面前,走过来扶着他的胳膊带他过去。
周身空荡荡的,哪里不太对劲儿,低头看了眼,想明白问题所在,郁竹舟看向正准备推他走的初洮青,满脸疑惑,“不用束缚带吗?”
动作一滞,之前用是因为担心郁竹舟坐不稳会摔倒,现在么。
“你很想吗?也不是不可以。第一次的时候还不习惯,现在开始主动提,是因为郁哥你喜欢么。”
郁竹舟扭过头,“只是随口一问。”
“好哦。”初洮青弯腰歪着头看他,“还要吗?可以拿。真的想的话郁哥你大胆说,不要害羞。只要是你提的我都会同意的。”
“毕竟——”
声音戛然而止,初洮青睁大眼睛盯着突然亲上来的郁竹舟,唇瓣上温软的触感转瞬即逝,却在脑海里长久停留。
被亲的人面红耳赤,亲人的人面色如常,就连语气都平平淡淡的,“走吗?”
安安静静地走到郁竹舟身后,一直到楼下停在池塘边的亭子里,初洮青都没再说一句话。
天气渐暖,风吹发丝轻轻晃动,耳坠在黑发间若隐若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初洮青给他戴上的,深蓝色的宝石像凝固了的小块湖泊,郁竹舟感觉到了但也没摘。
良久的沉默实在过于蹊跷,郁竹舟忍不住瞥向初洮青的位置,问道,“怎么这么安静?”
初洮青“哼”了一声,清亮的嗓音此刻低沉下来,听着懒散,他不咸不淡开口,“郁竹舟你欺负我。”
对着郁竹舟一头雾水的表情,初洮青委屈地把话说完,“你仗着我年龄小没什么恋爱经验,从小就认识你关系浅薄不谙世事。”
他痛心疾首,“你就把我亲得说不出话!”
“咳咳——”郁竹舟轮椅差点坐不稳,抬眼看初洮青,对方一脸认真的神情仿佛他真的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听见几声似是而非的咳嗽,初洮青语气笃定,“你承认了,你亲我别有用心,你为了不让我说话竟然这么对我。郁竹舟你不想听到我的声音么,你对我说话的内容不感兴趣么,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