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连绵，晴了没几天又下起了雨。墓园里灰蒙蒙的一片，沿着台阶一路向上，深绿色的矮灌木环绕在道路两旁。黑色的墓碑排列整齐，环境肃穆，静默地立在朦胧雨幕里。

郁竹舟望着碑上的照片，起身时初洮青扶了他一把。撑着伞，却好像还是被淋湿了一块儿。

“郁哥你看。”初洮青示意郁竹舟往台阶上方看，一只狸花猫从碑上一跃跳到眼前，圆溜溜的棕色眼瞳，体形圆润，脖子上挂了个小牌。

郁竹舟蹲着，狸花猫凑过来躺到他脚边打了个滚，肚皮摸起来软软的。

初洮青忽然伸手，递过来分包装的小鱼干，“想喂吗？”

“怎么随身带着这个。”郁竹舟接过，喂猫的同时，嘴边贴上了什么东西，下意识张嘴咬过，硬硬的小块儿迅速化开，口腔里弥漫着桃子的味道。

初洮青歪歪头看他，“甜吗？”

“嗯。”郁竹舟低垂眼睛摸着手底的猫。

回学校之前，郁宇让郁竹舟喊初洮青来家里吃饭，午休的时候初洮青顺势就留了下来，跟着郁竹舟回了房间。

郁宇咳嗽了两声，欲言又止，“你和小初年纪都还小，年轻人嘛，谈恋爱黏黏糊糊的挺正常，又是两个男孩子，一时不小心那什么了，记得做好安全措施。尤其是你才刚出院，不准乱搞听见没有。”

哪什么了？

郁竹舟应了一声，云里雾里回到房间，关上门一只胳膊从身后缠到腰间，另外只手扣着他后脑偏头接吻。

身体被揽着向后靠，初洮青覆上来的瞬间唇瓣不由自主地张开，呼吸交缠，猝不及防却很温柔地吻。

他们早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接触，在每个太阳初升的清晨和夜深人静的晚上，或许只是氛围正好，即使是不待在一起初洮青也会找郁竹舟搂搂抱抱亲一亲再离开。

郁竹舟主动的次数很少，但很配合，在初洮青预料之外的配合。

一开始不太熟练的时候，总是会有些无意识的小动作，要么是抓着初洮青的衣角，要么在搂着对方时指尖插进发丝，像是在摸头。

呜咽的声音闷在嗓子里，不太会换气，因而喘不上气时会拍拍初洮青的背。此刻初洮青便会错开距离，乖乖地等一会儿再继续。

后来郁竹舟适应了很多，坚持的时间久了些，只是仍耐不住初洮青碰到其他地方时瞬间泛上的酥麻，没一会儿就没力气地靠在初洮青身上了。

许是吻得突然，齿尖不慎磕到了初洮青的下唇，耳边轻微地“嘶”了一声，依旧没有停。房间的隔音设置使得屋内小小的声音都会放大，室外并没有下雨，窗户也没有开着，却听到了水声。

氧气被一寸寸榨干，感知到怀里郁竹舟沉沉的喘息，手臂抓得有些紧，初洮青亲了亲他的唇角，脑袋埋在脖颈。

眼尾潮湿，嘴唇红润，郁竹舟眨了下眼睛，轻声说，“我咬到你了。”

“可以咬。”

吐息温热，初洮青在郁竹舟耳尖上咬了下，没留印子。蹭着耳侧缓缓下移，过程中左耳的细长耳坠甩在了脸上，呼吸间满是对方身上带着体温的若有若无的清冽气息。

初洮青低低笑了声，下巴枕着郁竹舟的肩膀，“第一次在你从小长到大的卧室里接吻，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我有点兴奋。”

“刚刚叔叔找你说的事和我有关吗？怎么要避着我。”

郁竹舟应了一声，慢半拍地回忆着不久前郁宇和他说过的话。本就不长的一段浓缩成几个字，掐头去尾，“说要做好措施。”

不合格的转述者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本意是劝诫不要这么做，缩短之后，愣是带着点支持的意思。

“这样啊，那暂时还用不着。”

“不用吗？”

“不用啊。”

思维不知道跑到了哪个地方，郁竹舟顺着自己的理解思考着。

不用那个东西是可以的吗？

郁竹舟没有经验，一时无法反驳。虽然初洮青和他意见相左，想了几秒，他还是说道，“可是那样会比较难清理。”

但要是初洮青很想的话......

原来还疑惑郁竹舟怎么突然变得怪怪的，话音一出，答案不言而喻。

初洮青盯着郁竹舟侧脸，明知故问，“郁哥你在想什么？”

眼见着对方呼吸急促，脸颊止不住泛红，语气疑惑，“接吻需要用安//全//套吗？我不明白，哪里需要清理啊？”

“郁竹舟你可以告诉我吗？我真的不知道。”

目光灼热，快要烫化了似的，郁竹舟索性头一扭，耳坠随着动作晃来晃去，直接不理他了。

见状，初洮青十分利落地搭梯子自己下来，“是我的错，我没有说清楚让你误会了。不过暂时用不着是真的，我也没想过要怎么样，现在可以亲亲抱抱在一起对我来说已经很好很好了，每天见到你就能很开心，我没有想过其他的。况且......”

郁竹舟的身体情况本来就受不了很强烈的刺激，在温泉那次稍微碰了碰那里就缓了很长时间，眼泪止不住流。郁竹舟自己不清楚，可初洮青看得很明白。

再加上现在才刚出院，身体素质更是掉了一大截，知道医生说的那些情况后他也是慢慢和郁竹舟贴近的，到如今的现状早已超出了预期，更不会再做更多的了。

真要做的话其实不是不行，只是......

初洮青看着郁竹舟站不稳靠着他的样子，可能......会坏掉的吧。

不过这些话初洮青自然不可能说出口，他胳膊搂紧了点，声音很轻，“况且，我很害羞啊。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去做......做那些事情呢，郁竹舟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初洮青眼睛亮晶晶的，鼓起的卧蚕下洇出一片绯红，嘴角有个深色的口子，直直望着他，“可以吗？”

莫名其妙就发展到这个地步，郁竹舟匆忙别开视线，“嗯。”

敲门声响了三下，近在咫尺。若是问心无愧也还好，但刚和郁宇说完话，转头进屋就和初洮青做了这些事，郁竹舟有点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