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车停在大楼前,车门被保镖拉开,一身休闲打扮的初洮青从车里下来。路边棕榈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墨镜下的唇角微微上挑,看起来像是来玩儿的游客。
楼内的空调打得很低,窗帘拉了一半,幽暗森冷,阳光明媚的早晨和这里似乎没有半点关系。
紧闭的房门向内打开,一位身材精壮的白人男性坐在沙发上,见到初洮青抬手递了支烟。
初洮青微笑着摆手,解释自己不抽。
乔没说什么,先是用英语打了声招呼,接着说着一口并不熟练的中文,除了发音奇怪用词奇怪倒是并不难懂。
“好久不见。你和你的......”乔一时对应不上具体的汉字,只好换回英文说,“partner怎么样了?”
“真的很不像你,喊我去装扮店铺老板,两个翡翠白给你。”
初洮青看他一眼,“你也不亏。”
合作关系自然是有来有往,乔浅浅开了个玩笑,他便说起正题,推给初洮青一个年代久远的录像带,“在你要找的人身上发现的。”
说罢,门应声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被捆着手脚堵着嘴扔到地上。
“偷跑到这里,一个......看这种东西的变态。”乔嫌弃又震惊。
意识到什么,初洮青脸色不怎么好,拿过那节录像带,屏幕上先是一阵黑屏,接着出现了画面。
画质不算清晰,伴着滋滋啦啦的杂音的滴滴的响声持续响着,半分钟后,响声中断。黑色操作台和玻璃柜的角落里,缩着一个男孩。
在声音响起的下一秒,视频被初洮青暂停了。乔看向初洮青的一瞬间,愣了下。能与这种阶层来往自然不乏察言观色的本事,纵然初洮青的表情和他刚见面时没有变化,可他还是隐约感觉到对方情绪不对。
乔认识初洮青时对方甚至还没成年,年长对方九岁的他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差点就被这个少年骗过去,不得不承认,初洮青虽然总带着笑容,但心思却捉摸不定。
真实情绪更是很少外露,是以仅从表象来看,初洮青给人感觉很好相处。
当然这一定是假的,一个对自己都很狠心的人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对待别人呢。
是因为视频?
匆匆瞥了一眼的乔看不出来哪里特殊的地方,总不至于初洮青还能从里面看见熟人。
多离谱。
地上的人醒了过来,落地就被人从身后打晕撞进车里的王缺惊恐地看着陌生的屋子,反应过来便要挣扎,闹出来的动静惹得人心烦。
乔皱眉,摆摆手让保镖按着,勉强安静了。
思路忽然连成一条线,从初洮青联系他让他找一个人开始,再到这个年代久远的视频。下表显示的时间是十三年前,依稀记得是初洮青来这里的年份。
那个孩子是初洮青?
看着不像。
回忆里闪过那次谈合作时的古街,能让他记住的亚洲面孔不算多。
所以是那个黑瞳黑发的漂亮男孩?
联想到对方和初洮青的关系,乔沉默几秒,声称临时有事,起身出了门。
小小的屏幕倒映在眼睛里,亮度不高却格外刺眼。郁竹舟说得简略,可那十几分钟的经历实实在在地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即便郁竹舟从来不提,从恢复记忆起,以及后来从昏迷中醒过来,初洮青能感觉到郁竹舟是会经常想起那些事的。
年龄增长痛苦就能毫无负担接受了么。
他不觉得。
承受能力强却也不是不会痛。
视频到后来是有声音的,很小,很虚弱,像是锈迹斑斑的铁刃刺过来,无力地淌着血。
看不清脸,只有不近不远的画面和声音。
放完后自动黑屏,初洮青忽然低头捂着脸笑了,嘴角越扯越大,肩膀微微颤动,低沉的,断断续续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啪嗒啪嗒的水珠从指缝间渗出,耳边的声音挥之不去,像是一卷永远都不会停止的磁带,没有尽头地循环播放着。
初洮青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王缺,再开口时声音异常平静,像是刚才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嘴角的弧度弯着,脸上还带着清晰的泪痕,瞳孔缩紧,虹膜颜色很亮,红色的血丝爬上眼睛,眼神冰冷,不像是在看人。
“为什么出现在机场?”
嘴上缠着的封口被撕开,保镖拽着王缺的头发促使他仰头,他根本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抓来这个地方,死死咬着牙,颇有底气地嚷嚷道,“你们抓错人了,你们抓错人了,我,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我要回国,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