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圣诞节恰逢周末,窗外寒风卷着碎雪粒呼啸而过,街道上却仍是人潮如织。暖黄的圣诞彩灯串在梧桐枝桠间,把往来行人的脸映得红彤彤的,倒像是要把这冻得发硬的冬天,焐出一滩软融融的春水来。
叶识清裹着厚到几乎臃肿的黑色棉袄,围巾绕了两圈,只露出一双架在镜片后的眼睛。他独自站在街角,看着身边人提着印着雪花图案的纸袋匆匆走过,口中哈出的白气一次次蒙住镜片,让眼前的热闹都变得像浸在雾里。
忽然,一阵带着风的暖意从身后扑来,力道大得让他往前踉跄了两步,连围巾都滑到了下巴。
“吓着没?”熟悉的声音在耳后炸开,林初晖只穿了件加绒卫衣,领口露出一截银链子,整个人轻盈得像只衔着阳光的燕子,“抱歉抱歉,来晚了。”
叶识清把围巾重新绕好,抬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没说什么客套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所以,我们来做什么?”
林初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眼睛瞪得圆圆的:“当然是逛街啊!圣诞季打折打得比我上次考试分数还低,看中什么直接拿下!”
叶识清没接话,镜片后的眼神里飘着点无奈。林初晖却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胸前的蓝玫瑰吊坠:“这做工绝了,哪儿买的?”
叶识清依旧没说话,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个钥匙扣递过去,“你送的也不错。”
林初晖立刻笑开了,嘴角的梨涡陷得深深的,活像偷吃到蜜的小狐狸:“算你有眼光!”说着就不由分说地拉住叶识清的手,往人流里扎。
一路上林初晖像只刚出笼的雀儿,一会儿扒着橱窗看新款羽绒服,手指在玻璃上画圈圈;一会儿又被街边烤红薯的香气勾走,踮着脚排队,还不忘回头冲叶识清喊“你闻闻!香不香!”。
叶识清则像株扎根在原地的树,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着林初晖捧着烤红薯蹦蹦跳跳的样子,眼神软得像化了的奶糖——活像个纵容晚辈的老父亲,看着孩子在雪地里撒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