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晚会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深夜。校领导的致辞刚落，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舞蹈的节拍、歌声的旋律、话剧的念白、小品的笑声轮番上场，把舞台变成了一片流动的热闹。

余希特意把叶识清的节目排在晚饭前——她知道他怕生，那时候大半同学会提前去食堂，台下的目光能少些。可林初晖还是注意到，叶识清的腿一直在轻轻打颤，明明裹着最厚的毛衣，后背却洇出了一片湿痕，像只被惊到的兔子，缩在人群里，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他悄悄走过去，把手轻轻搭在叶识清紧并的膝盖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裤腿传过去，叶识清的身体颤了一下。“紧张很正常，”林初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秘密，“你上次给我弹琴的时候，窗外的麻雀都停在窗台上听，它们可不会给人鼓掌，但也没飞走。”

叶识清紧扣的手指慢慢松开，他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时，肩膀垮了下去。他转过头看林初晖，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眼睛里却浮起了点轻松的光，像风吹散了云。

晚饭的时间越来越近，人群开始骚动。有人起身拍了拍裤子，有人呼朋唤友地往食堂走，原本坐满人的椅子空出了大半，台上的表演者声音都显得单薄了些。

叶识清看着渐渐稀疏的人群，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他站起身，理了理毛衣的下摆，默默走到后台的幕布后。钢琴已经摆在舞台中央，琴盖掀开着，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幕布传过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接下来，有请高二15班的叶识清同学，为我们带来钢琴独奏——《黄昏之时》。掌声有请！”

叶识清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幕布在他身后落下，夕阳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到钢琴前坐下，指尖落在琴键上的瞬间，风好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