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已至,窗外北风如困兽咆哮,硬生生扯断了教室外梧桐的枯枝。铅灰色的天空下压着光秃秃的枝桠,整个世界像一幅未完成的素描,留白处透着刺骨的冷,仿佛在等谁蘸着温度,落下第一笔色彩。
这冷意却拦不住操场上的热闹。临时搭起的舞台前,老师和校领导正围着设备清单核对,指尖在纸页上划过的声响,混着调试音响的电流声,成了开场前的序曲。各班同学扛着椅子从教学楼涌出,三两成群的笑闹撞碎了寒风,给冻僵的空气揉进了几分暖意。
下午两点的阳光是冬日吝啬施舍的温柔,叶识清却没心思享受。他双手攥着椅沿,把椅子抱在胸前,一阶一阶往下挪。羽绒服的帽子滑到颈后,汗水顺着发梢滴在台阶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每下一级,他都要稳住呼吸,像在走一段漫长的下坡路。
“还没下去呢?”身后传来林初晖的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叶识清回头,看见他单肩扛着自己的椅子,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脚步轻快得像阵风。“千金贵体可经不起这么折腾,给我吧。”
叶识清没说话,默默脱下厚重的羽绒服递过去,看着林初晖把两把椅子摞在一起,轻松地扛上肩。他跟在后面,羽绒服的暖意还残留在手臂上,脚步却轻快了些。
“你待会儿可是主角,累坏了可怎么弹琴?”林初晖的声音飘在前面,带着点刻意的夸张,“曲子都背熟了?可别到时候忘谱子,我可没法上台救场。”
叶识清被口罩捂住的嘴角弯了弯,喘着气挤出一句:“差不多。”
两人很快到了操场,林初晖把椅子往指定区域一放,转头看见叶识清正扶着膝盖喘气,镜片上蒙着一层白雾。他突然凑过去,用戏文里的腔调说:“皇上,奴才鞍前马后这么久,是不是该赏块巧克力啊?”
叶识清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带着点没说出口的感激。他从口袋里摸出颗奶糖,剥了糖纸递过去,林初晖笑着接了,咔哒一声咬碎,甜香在风里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