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地址，叶识清在一间教室门前站定。门内的喧闹像潮水般漫出来，他独自立在门外，任由北风割过脸颊，双手轻轻贴上门扉，指尖触到里面透出来的温热，像触到一团浮动的光。

他轻轻推开门，屋内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开阔。墙面上贴满了色彩浓烈的音乐海报，从摇滚乐队的嘶吼到古典乐手的沉静，层层叠叠织成一片声色网。各式乐器在角落静静伫立，吉他斜靠在音箱上，提琴盒半开着露出木质琴身，中央搭着一个小型舞台，几台黑色音箱蹲在台边，像沉默的卫士。窗外的松树在苍茫里撑着一身墨绿，把寒冬的白衬得愈发干净。

教室里的同学正三三两两说笑，看见门口的陌生面孔，谈话只顿了半秒，便又像水流般续上。

“这不是元旦晚会上弹琴的那个吗？”

“对！他弹的那首《黄昏之时》，我现在还循环呢。”

“你也看《你的名字》？我跟你说，当时影院里好多人哭……”

叶识清没往人群里去，默默走到窗边。玻璃上蒙着薄霜，他指尖无意识划过，望着远方被晨雾揉成一片的天际，纷乱的心绪才慢慢沉下来。

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悄无声息停在他身侧，及背的长发被风卷着，发梢扫过他的手背。一只手搭在窗沿，即使裹着厚羽绒服，也能看出袖口下手臂的纤细线条。

叶识清转过头，撞进一双清透的眼睛里。女孩眉眼秀气温和，眼尾却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故事感，像藏着半阕没写完的诗。他礼貌地弯了弯嘴角，正要转回去，却听见对方开口：

“叶识清同学？”女孩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得乱了，她抬手捋了捋，“你不记得我了？”

叶识清愣了愣，上下打量着她。脑海里浮起一个模糊的影子，像被水浸过的旧照片，轮廓清晰，细节却一片模糊。

“我是黄思雅。”女孩大方地伸出手，指尖带着点室外的凉意，“初中同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