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织着，把他整个人裹进湿凉里。他就这么立在路沿的雨里，妄想着这场雨能把心里攒的愧疚和腌臜都冲得干净，可等得久了，只有刺骨的凉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他整个人都发僵。

脚像被无形的线牵着，无意识就走回了熟悉的宅院门口。他指尖搭在门把上轻轻推开门，满脸都是淋透了雨的失魂与落魄。

“浑身都浇透了，快进去换身干衣服洗个热水澡，别冻感冒了。”孟星辞看着他发梢往下淌水的模样，声音都跟着发颤，可林初晖像没听见，也没看见，就那样垂着肩，径直擦过她身侧，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房间。

抬手环顾一圈，空落落的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晃，那点化不开的落寞顺着湿冷的衣角爬上来，紧紧勒着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劲。他把自己摔在床上，苦涩堵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他摸索着，重新拿出了那只压了多年的旧相框，玻璃镜面被年月磨得发哑，偏偏清晰映出当年三个人笑皱了的脸——他，母亲，还有弟弟。温热的泪渐渐漫上眼角，顺着颧骨滑进鬓角，洇湿了一小片枕巾。

林初晖的指尖轻轻抚过相框里两个人的脸颊，隔着一层凉玻璃，只摸得满手的酸。他早就找不回他们了，埋进坟土的人再也醒不来，可没想到走到今天，他连活着的、攥在手心的珍惜，都要留不住。

就在他攥着相框边框，指尖僵得发疼的时候，床头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只有短短一下，轻得像雨丝蹭过窗棂，却偏生让林初晖整个人瞬间绷紧，连呼吸都跟着停了。

屏幕慢慢亮起来，五个字安安静静躺在光晕里：

明天球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