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还飘在空气里,第二波电流再次刺穿神经,眼前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他猛地向后一仰,彻底昏死过去,滚烫的眼泪却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进了鬓发里。
人格在黑暗里反复交替,记忆像被撕碎的纸片,一片一片飘在断层的缝隙里,反复的折磨早把他折腾得只剩下半口气。叶忘尘猛地呛咳着醒转,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燃烧起来:“你们……就只会用这种阴招……是吗……”
依旧没有半句回应,几个人上前强行掰开他的下颌,暗褐色的药液顺着喉咙灌下去,苦意瞬间从舌尖蔓延到胃袋最深处。身上的束缚带忽然被解开,可他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蜷着身子跌在冷硬的地板上,胃里翻江倒海的绞痛卷上来,他捂着肚子在地面蜷缩、抽搐,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他压抑的呻吟,在四壁间撞来撞去。
是他太蠢了。叶忘尘在剧痛里模模糊糊地想着,明明向来对所有人都带着三分提防,却偏偏太想快点治好这人格分裂的症结,想让叶识清往后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才会轻信了那些包装得天花乱坠的谎言。如今自己栽在这里也就罢了,偏偏要让毫不知情的叶识清,陪着他一起遭受这非人的苦楚。想到这儿,他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终于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恶心,他侧过身剧烈地呕吐起来,肮脏的秽物溅在病号服上,混着冷汗黏在皮肤上,胃液的酸臭味在空气里慢慢散开。旁边站着的人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像在看着一件与己无关的展品,直到他把胃里最后一点东西都吐空,脱力地瘫在地上,才有人拎着高压水枪走了过来。
冰冷强劲的水流狠狠砸在他单薄的身体上,撞得早已没了力气的皮肉泛出一片片青紫的瘀痕。他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片被暴雨拍打的落叶,麻木地趴在冰凉的地板上,任由水流冲刷过每一寸伤口,意识在剧痛里浮浮沉沉,最后彻底沉进了黑暗里。
直到水流声停下,他犹如被全世界遗弃似的,静静蜷在房间的角落,浑身湿透,皮肤上泛着斑驳的瘀血,连呼吸都轻得像要断了一般。
林默远这时才慢悠悠地从门外走进来,目光扫过角落里奄奄一息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浅笑。他转过身,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身后的秘书低头看了眼腕表,抬声提醒:“林总,按约定的时间,他马上就要到了。”
林默远冷笑一声,抬手示意里面的人都出来,咔嗒一声落锁的轻响在空荡的走廊里散开,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抬步往楼梯口的方向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