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嗡鸣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和金属隔板,像一根无形的探针,精准地刺入地堡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挣扎着起身的顾长风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脑子里仿佛被塞进了一窝尖叫的蜜蜂。
而这股高频信号真正的目标,是贺驰烨。
被捆在隔离笼上的男人身躯猛地一僵,那双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暗红色瞳孔瞬间被狂暴的血色吞噬。
他胸膛剧烈起伏,皮肤之下,血管如同被注入了高压气体,虬结贲张,一些细微的毛细血管甚至当场崩裂,在他滚烫的皮肤上渗出细密的血珠。
金铭轩的脑海中,系统面板疯狂地弹出猩红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频生物电信号入侵!】
【目标“贺驰烨”体内‘衔尾蛇’基因稳定剂被强制激活……心率:180……195……210次/分钟!】
【临界值预警!
预计在17秒后,目标将进入不可逆的基因崩溃阶段!】
十七秒。
金铭轩那双银色的眸子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那不断飙升的数字与他无关。
他只是转头,视线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那台老旧的军用电台。
那是莫诀的声音唯一的载体,也是此刻唯一的突破口。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那只完好的手扯断了身上最后的布料,简单包扎了一下肩膀上被咬出的血洞,动作快得像一道苍白的闪电,直接扑向了那台电台。
【启动推演:逆向破解该信号波段。】
【模型建立中……运算资源100%占用……】
金铭轩的手指如同翻飞的蝶翼,在布满灰尘的电台背板上疾速动作。
他的大脑中,无数电路图与信号频谱疯狂交叠、重组,推演着最快的破解方式。
“咔哒。”一声轻响,他拆下了电台的频率增幅器。
他的动作极快,但当他试图从一堆缠绕的线路中捻起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铜线时,指尖却失去了往日的精准。
触觉的丧失在此刻暴露无遗。
他感觉不到金属丝的冰冷与坚硬,也无法通过指腹的压力判断粗细。
那根细小的铜线在他眼中清晰可见,但在他的指尖,却仿佛一缕不存在的空气。
他连续尝试了两次,都只是徒劳地在旁边的绝缘胶皮上划过。
时间只剩下九秒。
地堡内的嗡鸣声已经尖锐到仿佛能撕裂人的神经,贺驰烨的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痛苦的嘶吼,捆绑他四肢的合金锁链被他恐怖的蛮力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金铭轩放弃了用触觉去感知。
他深吸一口气,双眼死死盯住那根铜线,将自己的视觉精度提升到了极限。
他不再试图“捏”起它,而是用两根手指像镊子一样,依靠纯粹的视觉校准,精准地夹住了它。
然后,他将铜线的末端,以一种违反常规电路学的方式,直接刺入了旁边一个废弃的信号接收模块的晶振核心。
【逆向干扰波段已生成!】
【发射!】
滋——
一股无形的、截然相反的波纹从那台被魔改的电台里扩散开来。
尖锐的嗡鸣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地堡内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贺驰烨身上那股狂暴到即将爆炸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他高热的身体猛地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像一具被抽干了骨头的巨兽,瘫倒在冰冷的钢架上。
他全身的皮肤都因刚才的血管爆裂而渗着血,在高温下又迅速凝固,将他和破烂的衣物粘连在一起,看上去惨不忍睹。
屏幕上,莫诀那张带笑的脸庞闪烁了一下,也消失了。
危机暂时解除,但地堡内的气氛却更加凝重。
“水……给他清洗伤口。”顾长风挣扎着喊道,他自己的小腿还血肉模糊。
人群中,那个一直伪装成医护人员、名叫苏青的女人立刻端着一瓶生理盐水快步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关切:“我来!他的伤口必须马上处理,防止感染!”
她拧开瓶盖,作势就要往贺驰烨身上倒去。
就在此时,金铭轩的视网膜上,一个代表着苏青的绿色人形光标,突然闪烁起刺目的血红色,旁边弹出一个简洁的标签——【致命威胁】。
金铭轩的动作比他的思维更快。
他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扣,精准地抓住了苏青正要倾倒盐水的手腕。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苏青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疼得她脸色发白。
“你干什么!”苏青惊慌地叫道。
金铭轩没有回答。
他夺过那瓶盐水,冷漠的视线扫过苏青那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