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莫塔尔发了消息约她见面，两人定在附近一个咖啡店碰头。

宴羲和将东西收拾好，换了一身方便出行的衣服。

咖啡店一听就不是贫民窟能有的东西，那家店离宿舍大概三公里左右。过去的路上需要穿过一条巷子。

宴羲和远远地就看见前方聚集着一群人。按照光脑给出的路线，她应该左转离开，可看着聚集的人群，她没有选择离开。

上一次见到聚集的人群，还是反抗水务公司那一次。

女人往前走去，人群围成一个圈，中间有个穿着长外套的男人站在一个小型集装箱上。

外套下摆沾着尘土，做工和面料明显是价格不菲的高级货。这样的人出现在贫民窟，很不寻常。

宴羲和走上前，男人背对着她，看不清样貌，只能看出大概的体型装束。

“不需要户口与资质证明，当场签合同可预付半个月工资。”

听到这个声音，她顿住脚步，一些记忆浮现在脑海中。在人群的边缘，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个子小小的，是小姜。

宴羲和往旁边挪了两步，站在一个废料桶后面。

【白给：姐，干嘛呢这？】

一到特殊情况，白给就会被宴羲和手动关机，再次开机时，记忆数据会被自动替换，它自己毫无察觉。

它一个开口，就又被手动关机。

宴羲和有预感，自己等等可能会做点什么不方便被看到的事情。

“干什么活？”人群中一个男人率先开口，他看着三十八九岁，瘦瘦高高的，旁边站着的应该是他的爱人。

“地下管道线路的维护，反应堆冷却层检修。”站在集装箱上的男人似乎发出了一声嗤笑，“放心，装备由我们提供，会签两份合同，如果出了什么事会有赔偿款与抚恤金。”

地下管道线路的维护，反应堆冷却层检修，这两项工作的风险大家心里都清楚，不过仔细一想，低风险的工作也轮不到他们贫民窟的三等公民。

人群中有短暂的沉默，大概十几秒后有人率先举起手。是刚刚那个男人，他旁边的妻子似乎想拉他举起的手。但男人很决然，因为他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快撑不住了，自己急需一笔钱。

见自己无法阻止丈夫，女人也毅然决然举起了手。

宴羲和看着站在集装箱上的尤金跳了下来，用光脑投影出电子合约，心动的人开始排起长队。

尤金这一趟收获颇丰。

宴羲和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尤金时，他只有15岁，那个时候母亲早逝父亲欠债跑路，他被债主殴打追杀。

他用一把偷来的手枪保护自己，浑身是伤的他眼神倔强。

收下他以后，他学东西很快，没多久就学会了机械的组装，然后开始自己改装枪械。

宴羲和死遁后，只与白苏有过联系，至于字询和陆厌不算她主动联系的。她对自己那些学生没有再一步干涉。

谁成想再次见到他，竟是如今这副场面。

那些高危的工作，连经过义肢改造过的工人都要掂量几下，他却来贫民窟雇佣这些走投无路的人。

预付半个月的工钱，伤了给赔偿款，死了给抚恤金。听着合法还有人情味，但那些签了工合同的人里，每10个至少会有7个死在冷却层或者辐射区。

剩下的人拿到的工资还得扣除装备的租赁费，最后到手的也没剩下多少。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小姜身上，或许这孩子的父亲，就是跟着尤金走了以后再也没回来。

几千块钱一条腿，两三万一条命。

宴羲和闭上眼睛，脑子飞速运转。她掏出透明的护目镜扣在脸上，上面开始滚动一串串代码，没一会儿就出现了一个坐标。

她手指一动，那个坐标被打开，在她面前形成立体指引。

做完预备工作，女人左转走出巷子走向大路。

光脑自动发送出一条信息，是告诉莫塔尔自己今天临时有事无法赴约。

那边几乎是秒回一个收到，说如果她有空且方便的话，可以通话交流。

然后宴羲和这边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

两个半小时以后，悬浮车停下，男人通过虹膜验证回到自己的住所。

这是一个两百多平米的大平层，房价每平米七万元。在这附近一片算是昂贵的。光是这一处房产就价值至少一千五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