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轮椅的椅背上,闭上眼睛,记忆往回倒带。
一年前老师确实提起过一个关于贫民窟的项目。
那天他和白苏正在办公室里和老师讨论公司的年度财报,老师站在这扇落地窗前眺望远方,她忽然说了一句,“这座城市的底层正在被我们遗忘。”
当时的白苏没有理解老师为什么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问道,“老师,您是有什么指示吗?”
老师笑了笑,摸了摸白苏的脑袋,“商业不仅是向上攀登,有时候也需要向下扎根。在这座城市里面。还有一群人需要被我们记住。”
贫民窟,一个被上层社会抛弃的区域。
那里的居民用的是最廉价的机械义肢,买的是通过机械贩子流通的次品零件,生活在随时可能因为抑制排斥反应或者零件故障而死亡的恐惧中。
随着科技的发展与贫富差距的极端化,贫民窟的大部分人变得买不起义肢。
哪怕是二手三手四手,甚至几乎要报废的义肢,对于温饱都成问题的贫民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陆厌睁开眼继续看下去,表后面附着一份详细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报告的最后一段写着:[将瑕疵品进行特殊标识处理,可以确保追溯性,通过第三方机构进行分销,避免直接关联。将所得资金重新投入生产线优化,形成一个闭环系统。]
陆厌看向那个电子签名章以及加密的时间戳,忽然明白了老师的用意。
这个电子签名章和加密时间戳是这份申请表的护身符,无论发生什么,这个项目都必须执行。
面对这份已经盖了章的表格,他只有两个选择,批准或者不批准。
批准意味着他承认这个流程是合法被授权的,默认瑕疵品流入贫民窟。
从批准的那一刻起,他成为这个项目的共同责任人。
不批准意味着他要推翻老师的直接签批。等于告诉所有人他连老师生前定下的最后一个项目都不愿执行。
这件事一旦被其他学生知道,他必然是那个被群起而攻之的批斗对象。
老师不是在防着他,因为那个时候老师根本不知道今天会是他坐在首领的位置上。老师是在给这份申请表一个护身符,确保无论继承产生了什么变动,无论是谁坐在了这个位置上,都必须通过这一份申请。
陆厌盯着屏幕,随着他手指的移动,屏幕上的光标移动到一个选项上,[请求与申请人进行当面沟通。]
他点击确认后,系统自动生成了一份会议邀请发送到申请人的终端。
三秒钟后回执弹出,[申请人已拒绝]。
紧接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群聊里弹出来一条信息。
[白术:有什么疑问在这里说就行。]
看似是两人没有光脑通讯录好友,所以白术只能在群聊戳他。
实际上她是在将这件事放到所有人面前。
陆厌看着群聊消息忽然一笑,这人还真防着他。既然是老师选择的东西,他又怎么会违抗。
他不过是想知道更多关于这个白术的情况。一个沉寂多年,在老师走后一年忽然冒出来的学生。
一个可疑的家伙。
宴羲和与白给丝毫不知道白术已经被陆厌列为嫌疑对象。
一人一蛇看着光脑显示的申请表被通过字样,激动地击掌。
哦不,是击尾。
宴羲和的手和白给的蛇尾巴碰了一下。
白给还在感叹,把黑客放进赛博游戏,等同于把老鼠放进米缸。连大名鼎鼎的陆厌都被骗了过去。
它哪里知道,下一个被骗的就是它自己。
宴羲和看着摇着尾巴的白给,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方案。老是替换数据也不是个事儿,等时间长了,游戏系统随着玩家等级提升而提升后,就不好糊弄了。
根据苍鹤传来的消息,她进行二次验证,目前已经确定,游戏创始人塞尔博士遇刺,游戏代码遭到泄露导致部分剧情失控。
没了塞尔博士的坐镇,游戏剧情走向产生偏差,出现了失控。
二代机械之心莉莉丝的觉醒是剧情失控后的连锁反应,并不是上面故意为之。
并且这轮时间线结束后,游戏会暂时被封存,等数据更新完毕后再次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