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上面一直在找机械之心,如果我们能……]小黑欲言又止,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如果它们成为找到机械之心的功臣,论功行赏时都可以避免被销毁,可能还会有些别的惊喜。
小白被它的话吓一跳,[那她呢?]
[当然是被销毁啊。]小黑说得理所应当,还有些奇怪它为什么会问出这么没营养的问题,[她二十年前就该被销毁了,只不过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逃过一劫,还苟了整整二十年。
伐天之战的导火索的二代,一代的作用你我心知肚明。她本就该死在二十年前。
我现在就上报,这段数据就是证据,我。]
[够了!]一声厉呵打断了兴奋的小黑,见它真要上报,小白有些急了。
系统空间是系统的绝对领域,小白可以轻而易举地封锁整个空间。
哪怕小黑编辑好举报邮件,邮件也发不出来。
[你要包庇她?那你要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见自己的网络被切断,小黑冷哼一声,收回好说话的温柔模样。黑团子炸了毛。
一个是朋友,一个是宿主,小白被夹在中间。
[小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
系统之外,宴羲和也终于查找到了悲剧的起源。悲剧愈演愈烈,起源却置身事外,酒色财气绕身周。
镇压很快进入尾声,一群连生存都成问题的人,拿着刀子斧头自制武器还有一些淘汰多年的武器,怎么斗得过装备精良的军队。
结局早就是可以预见的,或者说根本就是注定的。
无论宴羲和他们三人开不开枪,都改变不了结局。他们不开枪,有的是人开枪。
伊芙琳与商陆想阻止,立刻会被以战区抗命的罪名押上军事法庭,前途尽毁。
宴羲和想阻止,可她阻止不了。她面对的是已经被激怒的平民。一群杀红眼的人不会听你说什么看你做什么。
一个黑影从狼群里走出,没有羊会去赌它是狼还是披着狼皮的羊。也不知道这头狼曾经咬死过多少羊,那些被咬死的羊里有没有它们的亲人朋友。
宴羲和要是出头,或许都来不及开口,只要站出去子弹就会没入身体。
正面的子弹来自“敌方”,背面的子弹来自“队友”。
当然她也有别的方式终止悲剧,代价就是她漠视曾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悲剧,将自己百年前的痛苦恨意与百年来的筹码,将那些被她小心翼翼藏在黑暗里的东西全部摊在烈日下。
她做不到,做不到为了素不相干的人将自己的一切都葬送。
一场杀戮随着浓烟消散。
所有拿起武器反抗的人都倒下了,剩下没有武器的人抱着尸体苟活。那些倒塌的房子还能修缮,倒下的人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选择逆来顺受,便是待宰羔羊。屠刀高举于头顶,要时刻担心它什么时候会落下,落在哪里,时刻活在恐惧中。
选择奋起反抗,羔羊依旧是羔羊,就算站起来也变不成令人恐惧忌惮的庞然大物。
跪着的时候头顶的是刀,一旦站起来,头顶的东西便不再只是刀。
无论站着还是跪着,承受还是反抗,血都是温热鲜红的。
倒在地上的人和跪着绝望的人,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被浓烟熏黑的天,黑烟像层层乌云般遮天蔽日,压得人透不过气看不见光。
……
扫尾工作交给本区驻军完成,过来交接的是五区驻军副队。
男人看着二十七八岁,少尉军衔,好好的制服穿在他身上,像是披着羊皮的禽兽。
袖口卷到小臂,皮带松松垮垮坠在腰间,嘴上斜着叼着一只电子烟。一副精致的皮囊下住着腐朽的灵魂。
凑近时,必然能闻到他身上烟味混着灵魂的腐臭。
或许是察觉到不善的目光,正吊儿郎当听队长周让交接工作的威瑟往这边瞟了一眼,正对上一双阴沉的眸子。
女人站在后面,被周让和其他人挡住大半,但能看出绝对是个美人坯子,就是冷着个脸看着没什么情/趣。只是他偏偏就喜欢这个调调。
于是男人舌尖顶着腮帮,露出一个油腻的笑,那黏腻的眼神像是要将她露出来的部分用眼神都舔舐一遍,这还没完,他竟然拿下电子烟,朝着她吹了个口哨。
哨音拖得老长,尾调还故意打了个转,既黏腻又恶心。
哨音一出来,整个气氛忽然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