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继续说道,“你这么聪明,肯定听出了我在说什么。
你猜的没错,我知道了。但你一定没有猜到,从第一天我就知道。
一开始我是诧异,因为她从未这么对过我。克莱玫啊,是个疯子,表面上姐友弟恭,实际上她一直想我死,给我准备的东西一杯杯牛奶里全是慢性神经毒素。
可那天的牛奶,是真的牛奶。从那一天开始,我对你产生了好奇,也开始观察你。
你扮演得很完美,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就是她,只是忽然对我生出了不忍而已。
后来我醉酒,迷迷瞪瞪的时候感觉到你踹了我一脚,嘴里还嘟嘟囔囔说着什么。那个时候我就确定了,你不是她。
你查到的资料里肯定不包括我们这一家隐藏着的腐烂。
我就是那个腐烂的源头,一个肮脏的私生子。如果我以那样脆弱的姿态出现在克莱玫面前,她大概率会忍不住杀了我。
你按照能查到的资料对我表现的姐友弟恭,维持家里所谓的温馨,恰恰是我从来没得到过的。
一个令人不齿的私生子,我的母亲偷偷生下我将我养大,就是为了将我卖给父亲,她从来都不爱我,只当我是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回到家族,我成了家里没有身份的透明人。家主觉得我是耻辱,鞭打辱骂是常有的事。但因为我是男孩所以没将我赶出去,主母愤恨我觉得我是她爱情里最肮脏的存在,对我恶语相向。
至于克莱玫呢,她表面上装得很好,一开始真让我觉得她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直到我喝到了那杯牛奶。算了,我那个时候想过,如果所有人都想让我死,那我就如他们所愿。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杯杯喝下牛奶,一天天数着死期。
被接回那个家几年,我就被虐待了几年。
后来你来了,你虽然对我不假辞色,但我知道你是不同的。我开始关注你,甚至可能比你更怕被发现身份。你学着克莱玫伪善的样子关心我,却没学到她的精髓。
你不该这样,你应该表面上对我好,实际上pua我伤害我给我下毒。
不,你不是她,你不会这样。日子就这样过下去,挺好的。
直到主母去世,我才逐渐开始被家族重视。他们的伪善比我想得还虚假,原来主母一死,我就可以名正言顺成为克莱家族的少爷。原来之前父亲对我做的一切都只是迷惑主母的方法。
主母的身份高来头大背景深,所以所有人都敬着她,父亲像个赘婿一样看主母脸色过日子。等主母一死,他弯了半辈子的脊梁忽然又挺了起来。
我成为了克莱家族的少爷,拿到了股份。
我以为我会开心,可当我对上你那冰冷的目光时,我知道我错了。你想要的不是克莱玫的身份,你想要的是整个克莱家族。
说实话,我对克莱家族并不在乎,但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它就应该是你的。只要你愿意和我继续这样过下去,哪怕是演的,我就满足了。
姐姐,股份是第一份礼物,我的离开是第二份礼物,或许等你真正掌控了克莱家族,我会再回来。希望那个时候,你还能接纳我,如果是真的接纳,我会很开心,如果是假的,大概也会开心。
外面的世界很大,我给自己铺了路想出去闯闯,如果能闯出来,或许我能成为你的靠山,实在闯不出来,就麻烦我亲爱的姐姐勉为其难养着我。我很好养的,一天一杯牛奶三支营养液就活得下去。
好了,再说下去,你肯定要觉得烦了。生日快乐,姐姐。”
男人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朝她挥了挥手,投影消失。
宴羲和注意到,克莱尔似乎没有叫过真正的克莱玫姐姐,他一直叫她克莱玫,却一直叫面前的人姐姐。
克莱玫是克莱玫,姐姐是姐姐,从一开始他就分得清,也不愿意将两者混淆。
宴羲和不知道听完这一切,克莱玫会怎么想,于是她悄无声息地退后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女人面无表情,下意识偏头,却见原本站在离自己不远的人现在和自己隔着一段距离。
她翻了个白眼,“怎么?怕我捅你?”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看完刚刚那一段演讲,我还真有点不确定你会不会捅我。万一你被感动了呢?然后忽然想到你亲爱的弟弟被我弄死了。”宴羲和很诚实地承认了。
“感动?”克莱玫冷哼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面露嘲讽,“你想说烂人真心?烂人就是烂人,烂人的心也是烂的。
这些年他做了什么,你知道,我也知道。
别把我想得那么低级,我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也知道他做过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若不是留着他还有用,就凭他的劣迹斑斑,我早就想弄死他了。
要是知道有什么神经毒素,我肯定会加大剂量毒死他。”
信了,是她多虑了。宴羲和回过神又觉得哪里不对,“所以克莱尔是克莱玫同父异母的弟弟?本质上是私生子?不对呀,有赫尔穆特家族在,你爸就这么光明正大给人带回来了?甚至真的想让他继承家产?”
主母死了,主母的靠山没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