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宴会的主人公与东道主，克莱玫站上了演讲台，穹顶灯光拢成一束光照在她的礼服上。

所有人都在说她终于苦尽甘来，不仅得到了赫尔穆特家族和宴家的认可，还成功熬死了另一个继承人。

她举起那只机械手臂，朝满场的宾客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原本还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双眼睛同时看向这个站在名利场中心的人。

开口前，克莱玫看了一眼宴羲和的方向，嘴角弯了弯，“感谢各位莅临我的生日宴。”

谁成想她刚说了半句开场白，下一秒……“嘭！”一声枪响传来，伴随着某种特制的电磁弹丸贯穿空气发出的引爆声刺啦作响。

宴厅一侧的落地玻璃从中间炸开，裂纹呈蛛网状向四周蔓延。

第二声枪响从另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传来，子弹击中了演讲台侧面的全息投影底座，设备短路爆出的火花带着闪电。

人群一下子乱了，不知道谁碰到了香槟塔，香槟塔轰然倒地，杯盏碎裂一地，玻璃碎片被人践踏，地上留下不知道来自谁的血迹。

枪响的刹那，宴羲和的视线越过混乱涌动的人头，落在那破裂的玻璃后。

那里悬浮着一架无人机，民用改装型号，黑色的旋翼边缘涂了夜光漆，光谱频段特殊，在夜间飞行时能避开绝大多数的红外侦测。

这种漆的配方是她多年前亲手调出来的，知道配方的人不多。

无人机悬停了三秒，舱底抛出一个纽扣大小的装置，紧接着拉伸高度消失在玻璃后。

那个装置落地后没有引爆，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宴羲和知道那是什么，一个没有杀伤力的信号中断器。

“家主，安保已经在清场了。”宋妤的声音传来，宴羲和的视线顺着无人机消失的方向看过去，有了短暂的停留，紧接着她看到一个人影从东侧幕墙外的消防通道一闪而过。

那人肩膀轮廓窄，个子不高，步履很快，是个女人，看身影似曾相识。

人群被引导着朝三个预设的紧急出口撤离，空气中各种味道糅杂在一起，说不上好闻。

宴羲和逆着人流往西侧走了两步。宋妤挡在她右前方，用身体为她挡开拥挤。

……

二楼环形廊柱的阴影里，一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这里。

从他的视角可以清楚地看到，维斯特在枪响的那一刹那下意识往某个人所在的方向移动。

他快速穿过惊慌失措的人群，目光一直紧锁着那个人。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把这一幕收入眼底。男人看起来二十几岁，颧骨上终于有了些肉，不像上次出场时那般枯瘦。

此时的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外套，里面是浅灰的高领内搭。

他将自己整个人陷在轮椅靠背里，膝盖上覆着一条薄毯。陆厌微微偏头，眼睑垂着，从二楼栏杆的缝隙里看着下方。

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被人流裹挟着向另一侧移动，她的身后，维斯特还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的方向。

陆厌修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确认过了，那架无人机的夜光漆配方是特制的。”

“我知道了。”

助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开口打断，他的声音低沉沙哑，看着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的阴影里，又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维斯特。

维斯特认识她。

维斯特喜欢她。

维斯特认出了她。

身后传来助理压低的声音，“东侧幕墙外有安保人员在追一架无人机，需要我们的人介入吗？”

陆厌没回头，视线还落在那条通道的方向，虽然他找的人已经消失在了那里，“不用追，放她走。”

助理愣了一下，“是。”

五分钟后，轮椅消失在2楼通道入口。

……

西侧通道尽头是设备夹层，下面是废弃的冷却管，管线交错如钢铁荆棘。

宴羲和停下脚步，右后方的宋妤开启屏蔽器展开两米半径的干扰磁场，把这一带的监控信号全部压成了白噪。

“家主，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这附近。”

宴羲和弯下腰像是看到了什么，她伸手探进两根粗冷却管之间的缝隙里，摸到一片温热黏腻的东西，是血。

她顺着血迹往前走了几步，在一排废弃的排风扇后面看见了一个人影。

女孩蜷缩在管道夹角，右肩上有一道很长的口子，外层战术服被血浸染，翻开的边缘露出了底下的生物凝胶止血层。

凝胶层已经发黑，说明伤口的灼烧程度已经超过了它的处理上限。

女孩右手还握着一把改装过的单发电磁枪。她听到动静，立即抬起枪想要攻击。

谁曾想，宴羲和的动作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