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真服自己了,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必须来送送你啊。”林星一先开口了,陆今阳则从车里拿出大袋大袋的糖。
“我们俩给你买了个这玩意儿。”
杨洢暗诽,这哪是“买了个”,怕是集齐所有口味了。刚要伸手去接,陆今阳先一步直接塞进她的怀里。
“手给你冻掉。”
她只好僵硬地抱着,本来想说这个糖已经在特产店买过了,但这次脑子比嘴巴反应快:“谢谢啊……你们俩。”
还是没能找到一个很合适的对他们二位的统称。
林星一很不喜欢听杨洢说谢谢,“谢啥,别谢。以后记得常过来玩,没跟你客套,以后真的过来玩。”
陆今阳也补上一句:“好好学习奥,报考的时候真可以考虑考虑H市,找我们来。”
“那你们也不许食言,暑假一定要来C市!”
林星一:“不会,玩的事我俩从不缺席。”
“那你不用看档期啦?”
“不用,哥给你面儿。”
“好好好。”
她笑得真暖,眉眼弯弯的。
这些天,真是好不容易看见她真正笑了几次,一个人笑与不笑,怎么能相差这么多呢?
陆今阳不明白,他好像认识的是两个杨洢。
目送两人进站后,所有人才驱车离开。
高铁再次启动,杨洢也再次戴上耳机,注视着窗外的一切。她从未对离开一座城市如此不舍,有点想哭,但是又哭不出来。
可能是感动、温暖和惊喜占了上风。
H市,或许再见。
……
回到家时天色已晚,杨洢给王妍几人,甚至还有那天认识的同辈群里,都发v信报了平安。
田悠榕还在上班,她自己简单煮了泡面吃。
坐在书桌前,杨洢心中的感觉有些复杂,昨晚的月亮还是在数千里外,今晚只剩月亮陪着自己,这栋房子太大了,所以太冷清,衬得这几天的热闹像是梦一场。
她从包里拿出相机,开始回忆这几天做梦似的旅行,一张一张地回顾H市。
突然看到两张有些重复的照片——画面都是她站在教堂前。哦,想起来了,当时妍妍姐说有陆今阳入镜,所以重拍了一张。
画面中,教堂前洁白一片,杨洢站在这片洁白里,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像个大白熊,微微笑比着耶。
旁边,陆今阳黑裤黑衣,看着比她轻快不少。他眼神看的是杨洢的方向,像是看破了她的窘迫,在笑她。
与刻意的补拍相比,杨洢偏爱这张意外的真实,接受一切的自然发生。
最后,相册停留在今早上拍的日出,微光透过纱窗,静谧也安详。这张照片杨洢看了好久,不算强烈但也不微弱的怀念涌上心头,莫名催出了眼角一滴泪。
杨洢拿过书桌左上角的黑色笔记本,记录下了一段话:
“摄于冬季H市
在高铁上看见广袤的黑土地
北境在我眼中终于有了具象
心中对北境的冬天有归属感
东方巴黎的浪漫名不虚传
江畔无边际的白
呼出的哈气让人心生安稳
在H市街头漫步
手冻僵了也得来份烤冷面
我想哦
我肯定会再来一次的
不为别的
就为中央大街没来得及看的夜晚
崎岖的砖石一块块走过
伴随洁白的印记
或许自己体会脚下的冰凉
或许有人一起感受古道的凹凸
走的那天是清晨
那时的日出是比日落美的,给人希望
嗯
下次去,一定很美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