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昭这么说,祝浥反倒心安了。
袁公公在外面通传,容使卿求见。
容使卿名容雪漠,是一个幻坤。
殷昭在外室见容雪漠,容雪漠带了几本剑谱过来。
他人本身就长得不错,成为幻坤后,更是迥然秀丽,纤细而不瘦弱,身上的每一寸都长得恰到好处,在宫里那么一走,太监都得春心萌动。
谢贺乌曾说,容雪漠不仅是目前幻坤里最漂亮的一个,而且博学多才,妙笔生花,写出的尺牍信札落落有礼,那些个对幻坤嗤之以鼻的臣子们,在公务上也挑不出容雪漠半点错处。
容雪漠以前也并非是幻坤,他有一个年纪尚小的胞妹,才十三,但因容貌出众,被金玉满堂的主事大人看上了,要把人带去改造为幻坤。
幻坤不仅人人唾弃,也不是什么正常体质,容雪漠自然不愿胞妹受这份苦。
奈何他家族没落,欠下天额巨债,他也只是个还在读书的孩子,不得已自己顶替胞妹。
金玉满堂便是圈着幻坤的地方。
幻坤在贵族眼里,是敛财的工具,也是笼络人心的皮肉交易。
他们兄妹二人皆随了母亲的花容月貌,因此那主事同意了容雪漠的请求。
容雪漠如今能走到朝堂为官,除了靠他本身的学识,也少不了背后的一点腌臜事,天下没有白来的好事,尤其在当初那腐败的时代,他不付出点什么,就得不到想要的。
容雪漠几番周折,终于见到金玉满堂的幕后老板谢贺乌,谢贺乌看他一门心思都要往上挤,就同意推举他入朝为官。
容雪漠也是个审时度势的聪明人,先皇大势已去,便臣服新帝殷昭。
容雪漠介绍了几本均为大师孤本的剑谱,赠与含月帝瞧瞧。
含月帝就爱这些舞刀弄枪的玩意儿,拿起一本来,看得入迷。
容雪漠问:“陛下,怎么不见祝将军?”
含月帝漫不经心地回应他:“他不爱见人。”
祝浥如今算是个犯人,一直留在含月帝寝宫内不见天日,除了那几个贴身伺候的,少有宫人能瞧见他。
祝浥刚从大牢转到这里那会儿,还有好奇的小宫女趁着含月帝不在,偷偷立在窗外梅树下,往含月帝的寝宫里张望,想要一睹这坤泽究竟是个什么仙姿模样。
有小宫女瞧见了,立马跳开跑去和姐妹们叽叽喳喳,说祝将军真好看,简直就是仙君下凡。
没瞧见的姐妹们就问,那祝将军和容使卿哪个更出色?
瞧见的都不假思索道是祝将军。
这么一传,偷偷去瞧祝将军的人就愈发多了,结果被含月帝撞见,大怒之下准备赏一顿板子撵出宫去,祝浥知晓后,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她们都是些瘦弱的小姑娘,年岁还不足十八,犯的又不是大错,你何必如此狠心?”
含月帝那段时间刚得知祝浥肚里揣了个小的,每日心情都不太好,祝浥现下又这样忤逆他,更是怒从心头起:“你就这么心疼她们?我不过是要打她们几板子,你在我身上射了个血窟窿你怎么……”
含月帝忽然就断了话头,牙根都要被他咬碎,一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揪起祝浥的衣襟,指节用力:“……怎么就舍得了呢?”
殷昭说完,就紧紧盯着祝浥的眼睛,那双眼睛澄净、津润,他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情绪来。
祝浥也望着他,忽而一笑,尽是讽刺:“你害我夫君李敛,你竟还有脸说这话?”
他怨恨殷昭的所作所为卑鄙无耻,可一想到让殷昭偿命,他犹豫不决。
祝浥重文轻武,箭术却非同一般,可矢无虚发的他,临到搭弓上弦那刻,准头偏离了。
殷昭怒极,掐着祝浥下颌,眸深似海,冷如寒潭:“你与他未办婚典,他算你什么狗屁夫君?再说这话,朕绞了你舌头。”
殷昭松开祝浥,走到门口,对袁公公下令:“照我方才说的去做,行刑完毕后,撵出宫去。”
祝浥听见后,立马叫住他:“殷昭!你非要这样残忍吗?”
殷昭冷冷睨他:“她们先坏了规矩,不成体统。”
祝浥气急攻心地瞪着他,缓缓走向他:“你要说规矩,那你处死我吧,我是个罪人,却被你假公济私窝藏皇宫,你也坏了规矩。”
含月帝气得踹了门。
“去把她们都放了,不用打了,宫里不需要这种散漫成性的奴才。”
袁公公领命离去。
含月帝眸中煞气翻涌,问祝浥满意了吗?
祝浥见他这般近乎癫狂模样,也不再作声。
殷昭拽着人便拎到床上,开始撕扯祝浥的衣服。
祝浥大惊,上次他刚被诊出身孕那晚,就被盛怒到毫无理智的含月帝强行要了一晚,差点把命赔进去,殷昭后面才一直没碰他。
“殷昭!”
祝浥双手被压在头顶,殷昭的吻便带着怒火落了下来,唇舌交缠,滚烫浓烈。
殷昭双眸赤红:“朕要你明白,你的夫君究竟是谁。”
祝浥生怕重现那晚惨况,在殷昭拉扯两人腰带时,混乱间摸到一柄三寸袖珍匕首,拇指推开剑鞘,银白的刀刃抵在殷昭颈侧。
“殷昭!你再胡来,别怪我不留情!”
祝浥呼吸微乱,眼尾泛起绯红,他的唇瓣上还残留着水光。
这把袖珍小刀是他以前常垂在腰间的装饰品,金银为鞘,镶嵌着红、蓝、黄等多色的玛瑙玉石,精致小巧,入狱后被搜刮走了,来到青月宫后,殷昭倒是又还给了他。
殷昭的衣裳已经敞开,露出大片胸膛,被刀刃触碰的肌肤已经隐约可见细细的血丝。
祝浥眼神一暗,手微微拿开了些,却骤然被抓住手腕,重重压在殷昭脆弱的颈脉上,鲜血顿时流淌。
“你……”祝浥一惊,奋力想要挣脱。
但殷昭掌力浑厚,死死攥着那一截白皙的腕子,墨色瞳孔如苍茫夜色,不见星月,漆黑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