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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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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含月帝没去上朝,在床上赖着。

祝浥在他怀里窝着,双目闭着,眉头紧蹙,拳头攥得死紧,殷昭掰了好半天才给他掰开。

掌心里全是一道道指甲印,殷昭给他揉了揉:“做什么噩梦呢?”

祝浥睡得不安稳,柔滑的长发绕在脖子、肩头和胸口,半遮半掩着那些青青红红的痕迹。

殷昭看了眼天色,方才袁公公还在外面说了几回御书房外有人等着,他准备起身,刚一动,祝浥便又凑过来,嘴里嘟囔什么,雪白的脸蛋压在殷昭胳膊上。

殷昭仔细听了听,听见祝浥在说他身上好闻,别走之类的话。

殷昭嘴角提起来,准备揶揄两句祝浥,清醒时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臭脾气,好似碰一下就要踹死他,现下睡着时倒乖得跟只猫儿,蜷在他怀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儿。

但他又很快笑容消失,眼神阴鸷。

他的信香和李敛的一模一样。

钟御医曾说过,腹中胎儿和坤泽孕期都很依赖伴侣。

而他含月帝,在祝浥眼里,不过是李敛的替代品。

殷昭坐了起来,把祝浥狠狠推到一旁,一张脸煞气四溢:“别碰我!”

他力大如牛,祝浥被他猛地从梦魇里推醒,躺在一旁,呆滞的眼睛缓缓眨了眨,透出无措脆弱的神色,还带着点难过。

这毫无防备的眼神让殷昭消了一半的火气,喉咙有些发干。

祝浥看清眼前人后,脸又迅速恢复冷漠,变脸之快,像是多看一眼都觉得烦,他瑟缩着手脚,把脸埋起来,闭上眼睛继续睡。

他没有力气动弹,浑身骨肉都像被碾碎包裹在薄薄的皮下,胀痛无力,肚子里的胎儿那点细弱动静倒是不明显了。

殷昭看他醒了却不跟自己说话,早忘了方才把人推开那茬儿,把人又搂了回来,胡乱亲了两口:“还气呢?”

祝浥没有理他。

殷昭只能哄得了那一句了,祝浥没顺着台阶下,他便又凶巴巴起来:“祝明舒,我告诉你,这事儿就那么定了,月底,就办婚宴。”

祝浥睁开眼,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过度疲劳的红血丝,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觉得和这人说不通,脑袋又昏昏沉沉的。

算了,先休息吧。

祝浥忍着疼痛,翻身背对殷昭。

殷昭气笑了,扑过去咬了一口祝浥的脸,又舔了会儿祝浥后颈上齿痕遍布的香印,这才餍足起床。

殷昭唤钟御医来了一趟,钟御医开了安胎方子,亲自领着小徒弟去御医院抓药熬煮,呈上来给祝浥喝,路上还跟天真的小徒弟唠唠叨叨,说:“瞧见没?坤泽体质世间罕有,寻常女子要是遭了祝将军这种粗鲁蹂躏,孩子早没了八百回了,坤泽肚里的,命大得很。”

小徒弟捧着药罐子问:“难道孩子就一点影响也没有吗?”

“这个……”钟御医支支吾吾,老脸迷惑,“那肯定是有的,毕竟又是中毒,又是三天两头来场小病。”说完,深深一叹。

殷昭没上早朝,这会儿出去忙了,祝浥靠在铺着软垫的躺椅里晒着太阳,身上盖着一张厚毯子,两只手都畏冷地缩在里头。

祝浥望着院里那几棵红梅,大概看的时间久了,绿蔓问他:“祝将军,要给您摘来几枝吗?”

“不必了。”祝浥收回视线,闭上眼睛。

离这儿不远的一间宫人房里,几个轮休的宫女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其中一个捂着嘴打哈欠,不耐烦地说:“喂,丁香,你要是再不说你有什么好东西,我们可就睡了,等会儿还得去做清扫呢。”

“是啊是啊,丁香,你到底有什么好东西?快急死我们了!”

另外几个宫女一起附和。

被围着的丁香睁着骨碌碌的眼睛,狡黠地弯起嘴角:“别急别急呀!”

丁香从袖子里摸出个约有一根手指长的纸轴,像是信函,又像是别的什么,上面还沾着一些擦不净的泥尘污垢,她举起来在众人眼前晃晃道:“我实话跟你们说,这东西,是我在后花园的假山那边捡到的,我本来想交给李掌事的,但是……”

丁香贼兮兮一笑,在同伴的注视下展开那张纸轴。

一幅巴掌大小的人像展开在众人面前。

“这是……祝将军!那个坤泽!”

“好好看的人,看着年纪还小吧……”

“好精致的小画儿啊!”

图上是祝浥的半身像,白衣似雪,风仪俊爽,臂弯间躺着一枝俏丽红梅,浅笑间,竟似日月同辉,清疏且雅丽。

这是祝浥自己画的。

那时,村里王大娘请祝浥帮她给儿子画一张小画,儿子远行在外,当娘的日夜苦思,希望有一张画来慰藉。

祝浥是个特别热心肠的人,别看他整日总是板着个脸,生人勿近般冷若冰霜,只要一跟他说话,他便微微含着笑回应你。

祝浥不仅画了王大娘的儿子,还给王大娘画了一张,到时候母子俩相隔万里时,都能在思念之时拿出来看一看。

王大娘高兴地合不拢嘴,从打着补丁的钱袋里取出十枚铜板给祝浥,祝浥没要,王大娘就回家里,抱了好几棵大白菜青萝卜过来给祝浥。

祝浥推辞不下便收了。

王大娘一走,李敛便缠着祝浥说自己也要。

祝浥把大白菜摆在厨房的木桌上,睨他一眼:“你要什么?”

李敛扭捏地说:“要娘子的小画儿。”

祝浥一怔,反应过来后把手里的大白菜砸到李敛胸口:“胡言乱语!谁是你娘子!”

“当然是你了。”李敛咧着一口白牙,笑得人晃眼。

祝浥怒不可遏,转身就走。

他不明白,小时候那个呆呆笨笨的蠢李敛,怎么就变成如今这么油嘴滑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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