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炎热，祝浥到了一处清凉山谷，以往他和李敛最爱在盛夏的时候来这里纳凉小憩。

此时，殷昭赤膊站在瀑布下，哗哗水流冲刷在他年轻蓬勃的身体上，他散着长发，手指插在发间，尽数剥到脑后，露出英俊五官。

殷昭的下半身都埋在河水中，宽肩窄腰，浑身散发着阳刚之气，祝浥一路往下看，也不知道殷昭下面穿没穿衣服。

他正盯着瞧，发现那人动了，腰线一寸寸从河面往上升，露出寻常的粗布腰带和长裤。

只是因为衣服湿透，勾勒出殷昭修长结实的腿型。

祝浥往上抬头，正瞧见殷昭一脸戏谑地盯着他。

祝浥大窘，偷看被发现，但脸上仍旧端出一派镇定，为了彰显自己的坦荡，甚至忘了他要远离殷昭，主动过去，仿佛自己就是闲逛至此。

殷昭也上了岸，浑身淌着水，湿淋淋地走到祝浥面前，水落了一地，浓黑的眉毛和睫毛上都是水珠，笑起来时很是朝气灿烂：“祝公子，你怎么来了？”

两人站在河岸边，祝浥这会儿才开始后悔主动过来了，他应该直接转身走的，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到。

祝浥冷静地瞥他一眼：“随便逛逛，我以前常来这里。”

殷昭掐着腰，甩了甩脑袋，水珠溅到祝浥脸上。

祝浥顿时不满，微微后退：“你怎么跟狗似的？”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祝浥的声音十分酥软温和，听起来倒叫殷昭觉着怪可爱，他想说什么，面前已经伸来一只洁白的素净手帕。

祝浥还是摆着那副冷冷淡淡的脸色说：“擦擦脸吧。”

殷昭接过来后，祝浥左右张望了下，发现这里远处的小河里还有几个乾元，在那里光着屁股嬉笑打水仗，还有一个正面朝向他，叫他顿时羞红脸。

祝浥脸色一变再变，最后青着脸：“我还有事，先走了。”

殷昭正在擦脸，一听这话，连忙抓着人：“等等。”

但他力气过大，祝浥脚下的溪石覆着一层湿滑的青苔，一个踉跄便往后倒去。

仓皇间，只能下意识反抓着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祝浥脚滑，殷昭也没幸免。

快要落入水面时，殷昭的双唇不慎压到了祝浥的鼻尖，只一瞬，殷昭便抬了抬脸，眸中似有惊讶。

两人双双入水。

河水不深，祝浥很快在殷昭的帮助下站了起来，他成了落汤鸡，头发都粘在脸上，糊住了视线。

殷昭帮他拨开头发，露出那张湿润挂水的脸。

祝浥是好看的，冰肌玉骨，眉清目秀，月白风清的素衣裹在身上，衣领在挣扎间微乱，露出暖玉般的锁骨。

祝浥仰头，湿哒哒的眼睫毛往下滴着水珠，像眼前挂着两道水帘，他抹了一把眼睛，瞧见殷昭直勾勾盯着他，目光幽邃。

“我……”祝浥一张口，咳了两声。

殷昭环着他的腰，抬手擦拭着祝浥脸颊，拇指落到他微张的唇角，柔软温热，叫他心底一阵悸动。

“你不会水，小心些。”殷昭关切地说，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祝浥肌肤。

祝浥一向不喜人触碰，但是殷昭救了他，他没如往常拉下脸，抓住殷昭那只宽厚的手，是一个拒绝的动作：“谢谢，我没事的。”

殷昭笑道：“既然已经入了水，不如洗洗吧。”

“那倒……”祝浥的“不用”两字还没出口，殷昭便伸手扒他衣服，他动作极快，唰地一下，上身就光了。

“……”祝浥大惊失色，但又不好反应太大，只抓着一团坠在腰间的衣裳努力镇定着，想着那就泡泡吧，这泉水确实冰爽舒适。

祝浥见殷昭一直盯着他，那目光让他想到野林子里的独狼，谨慎、危险、狡猾。

祝浥沿着岸边走远了些，一回头，殷昭就跟了过来。

祝浥不大自然，他只和李敛吉祥他们在水池子里一起洗过，为了舒缓气氛，祝浥道：“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殷昭靠在河岸，脸上挂着淡然的浅笑：“挖矿。”

祝浥想起那些队伍总是隔个几天便用车往外运输一筐一筐的东西，好奇道：“什么矿石？铜铁锡？”

殷昭笑了笑，却是说起了别的话题：“你是乾元吗？”

祝浥点点头。

他一直服用抑制药，以防哪天漏了信香，也好有借口说自己是乾元。

祝浥垂着眼睫，忽然有道阴影笼罩着他，他一抬头，殷昭不知何时已经靠近了他，若有所思：“你身上并没有信香的味道，吃了药？”

殷昭那张极为年轻的脸庞近在咫尺，祝浥心下猛跳，像是被吓了一跳，微微后仰着：“嗯，我不喜欢信香四散。”

殷昭已经站直了：“是药三分毒，你还是注意些。”

祝浥应了声，转过身，随便拨了两下水，觉得好尴尬。

他并不是什么容易害羞的人，只是面对殷昭，他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好像有什么看不着摸不到的东西牵引着他靠近殷昭。

泉水微凉，祝浥却四肢泛热，心口咚咚作响，这种反常只在初次情期面对李敛时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