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去做饭。”李敛出了屋子。
祝浥等他一走,便取了药吃。
不知为何,药效似乎越来越弱,尤其在接触殷昭之后。
入夜后,燥热的空气并没有带来什么清凉,殷昭那群人的营地里亮着篝火群,几个帐篷里传出女人高亢失控的尖叫声。
一群乾元在乡下天天干活儿,见不着几个女人,个个憋得火气旺盛,副队长张大胜趁这两天休息,从镇上的花楼里叫了十来个姑娘来安抚这群躁动的乾元们。
镇上穷酸,比不上大都城,说是花楼,实则也不过是一座普通的二层瓦舍,挂两串红灯笼,楼里姑娘统共也就十来个,今晚几乎全都叫来伺候这群乾元了。
男人们不挑,这种时候也没得挑,闷头就是干。
刚完事的吴安拎着裤带子从帐篷里出来,来到正在擦烟杆的张大胜旁边说:“嗳,大胜哥,殷公子不玩儿吗?”
张大胜瞥他一眼,像看白痴一样:“你在放屁吗?你见殷公子什么时候玩过女人?”
“嘿嘿。”吴安挠挠头,脸上还有激情过后的酣红,他蹲了下来,拍死在胳膊上吸血的一只肥蚊子,“也是,殷公子是宫里出来的大人物,瞧不上这些货色,听说,那些贵族,都玩幻坤。”
吴安兴致勃勃,眼里闪着好奇:“大胜哥,你身份也不低,你玩过幻坤吗?”
张大胜抽着大烟,懒懒地吸了一口:“有过一次。”
吴安一听,立马问什么感觉,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张大胜说:“也没什么不同。”
吴安愣了下:“大胜哥,你哄我呢?没有不同,那些贵族大人们还弄得跟宝贝似的?”
张大胜却懒得再和他说了。
确实没什么不同,他也就是个小民兵队长,充其量也就是贵族们的一条狗,能轮到他玩的幻坤,早就不是什么身娇体软的宝贝了。
被贵族们遗弃的幻坤,大多上了年纪,而且因被过度榨取,皮肉松弛,面容青白,形如枯叶,他们好像一群乱葬岗里的孤魂野鬼,一见天日,便好似要断了气。
贵族们当然会给这些幻坤做昂贵保养,毕竟改造坤泽的药不便宜,他们是很珍惜这种资源的,比起岁月无情,更难抵过的是严重的药物副作用。
他们只能像割韭菜一样,吃完一茬儿,下一茬儿便已经长出来了,如此往复。至于被遗弃的,则会安排成下等幻坤,专门用来打赏奴才下属们。
所以张大胜说,没什么分别。
吴安坐在地上,不停地拍蚊子,估计是被咬急了,浑身热乎乎的他还是把外衣披上了,他挠着疙瘩说:“据说谢家公子和‘金玉满堂’的主事相熟,殷公子和谢公子是莫逆之交,怎么没让谢公子给他安排两个幻坤一起来呢?”
张大胜鄙夷地看他:“殷公子才多大?人家根本不在乎这种事,是你小子眼馋想看看幻坤啥样吧!”
吴安被戳中隐秘心事,涨红脸反驳道:“殷公子十七了吧,不小了,我哥十七时他孩子都出生了!”
张大胜嗤笑一声,抽了一口烟:“我还不知道你心里那点龌龊?”
吴安不吭声了。
“不过,我倒是听说过一件事。”张大胜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玩的,扯着嘴角笑了笑,“大概在殷公子十五岁的那个新年,谢贺乌为了庆祝,给他送了三个幻坤。”
吴安迫不及待追问:“然后呢?殷公子全收了?”
张大胜点点头:“收了。”
“殷公子让那三个幻坤把他住的凝香阁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墙角连根野草都没让留下。”
吴安没太听懂:“还有呢?”
张大胜睨他,指尖夹着烟枪:“然后从此就留下当宫人伺候了。”
殷昭和他娘住的院子从没有奴才侍奉,他娘疯癫,主不了事,多年来都是殷昭操持,但他并不喜欢,有了现成的帮手,他自然乐得清闲。
谢贺乌知晓后,气得连连拍桌,说殷昭暴殄天物,那么一双葱白柔嫩的手应该用来抚摸他的身体,而不是拿着抹布锄头干粗活。
殷昭没享受几天好日子,那三个幻坤便被谢贺乌骂骂咧咧地又带走了。
里头有个幻坤,洗的衣服特别干净,是殷昭这种随便搓搓的粗糙手法比不得的,这大概就是殷昭唯一惋惜的一点了吧。
吴安迷惑不解,眼睛睁得溜圆。
八卦中心的殷公子此刻正站在祝浥院门口,祝浥从厨房沐浴出来,穿着一件睡袍,回屋前余光瞥见有个人影,他看过去。
月光下,殷昭挺拔如松,扎起的头发衬得他恣意飞扬,神采奕奕。
殷昭见祝浥看了过来,他下意识招手,自己也不明白心里那点期待从哪来的。
营地吵闹,他想寻个清净,走着走着,就到了此处。
他看到祝浥迟疑了一瞬后,朝他走来,嘴角勾起,正准备说什么,没合上门的一间屋子里窜出来个黑影。
李敛拉住已经走到院中央的祝浥,冲着门外大喊:“谁啊!哪来的大野狗想来偷肉吃?赶快滚,小心老子拿棍撵!去去去!”
嘴角僵硬的殷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