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浥饿了,进厨房找吃的,见李敛站在案板前切菜,便过去问:“王婶家地里的草拔完了吗?”
李敛咔咔切着青菜叶:“你还知道我在干什么啊?我还当你出去玩,把我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这语气冲得很,祝浥愣了下,问:“你怎么了?”
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中午忘了给他送饭的事,便说:“如意不是给你去送饭了吗?也没饿着你吧。”
李敛更生气了,把刀一拍,气冲冲道:“是没饿着我,我饱得很,肚子都快要炸了!”
祝浥看他气成这样,不由震惊:“我不就是忘了给你送饭吗?”
李敛磨着牙,兴师问罪:“你跟殷昭出去,就把我忘了,我在你心里根本没有一点位置,随便来个人都能把我挤跑。”
祝浥哭笑不得:“你瞎说什么呢?这醋也能吃?殷昭又不是什么大姑娘,我对他没兴趣。”
李敛恶狠狠地抱住他,目光喷火:“管他什么大姑娘大汉子,你都不准想。”
李敛饭也不做了,抓着祝浥回屋,让吉祥去厨房做。
“说,你今天和殷昭出去都做什么了?”
门一关,李敛便开始盘问。
祝浥不大舒服,好似他真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踹开黏在他身上的李敛:“只是出去走走而已。”
李敛又扑上来:“走了一天?我可是听吉祥说了,你从上午到刚才都出去玩了,就中午吃了饭才在家待了那么片刻。”
李敛瞪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下嘴咬祝浥,让他的娘子知道他此刻内心的愤怒和焦躁。
可是他又怕祝浥真生气,只能这样色厉内荏地叫唤两声,死死抱着人,不让人逃离一点。
祝浥本来挺光明磊落的,见李敛真得挺在意这事,便想和他仔细解释一下,忽又想起在瀑布那边时,殷昭不经意间落在他脸上的一个轻吻。
说吻都算不上,也就一个触碰,但祝浥还是觉得不妥,移开了眼神,含含糊糊地说没什么,推开李敛就要走。
李敛哪能看不出来啊,他可是和祝浥从小一起长大的,祝浥摸摸耳朵,他都知道这人心虚了,顿时心里寒凉一片,像是豁了个大洞,凉嗖嗖的风穿透而过。
更要命的是,祝浥此刻又冒出一句:“其实我觉得,殷公子这人挺好的,我们可能有些误会了他,他手下做的事,和他也没什么关系,那天,他不是帮了我们吗?顶多算管理不当,他也教训……”
祝浥没再说了,他看见李敛的眼眶一片通红,里面融杂着复杂浓厚的情绪色彩,怨气、愤怒、心痛,还有失望。
失望。
祝浥心重重往下一坠,安静地坐着。
李敛在失望什么?祝浥想不清楚。
李敛看了他片刻,把脸埋在祝浥颈窝,抱着人,声音发闷:“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小浥,我可能又做错了什么事,让你不那么喜欢我,但你能不能别……”
上一秒还张牙舞爪的少年,突然就像被打了几拳蔫吧了,枯萎得好似没有一点生机。
李敛紧了紧双臂,像是要把怀里的人深深地揉进自己身体里,再也不能分开。
他明白自己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乡野村夫,高官厚禄、名将功勋,他都比不上,可是如果祝浥想要这样的人成为他的丈夫,自己会去拼。
李敛的声音变得沙哑,呼吸略微浓重:“别喜欢其他人,小浥,我会努力变得没有缺点,会变成你想要的人。”
祝浥眼睛一热,说:“你已经很好了。”
祝浥并不知道,李敛这个总是顽皮晴朗的少年,内心其实是极度自卑的。
但他感到心疼。
祝浥想了想,拍了拍李敛肩膀,很温柔地说:“我和殷昭只是四下闲逛,你放心吧,我没有喜欢他,你和他不一样。”
李敛把脸从祝浥身上移开,大概是被哄高兴了,开始得寸进尺地哼唧唧说:“那往后你能不能不和他见面啊。”
祝浥气笑:“你管天管地,还管我和谁交朋友吗?”
李敛哼道:“我不喜欢他,他身上有种味道我很讨厌。莫□□狐,莫黑匪乌,殷昭作为那群人的主人,就有责任管理好手下,手下胡作非为,也有他的纵容,在我们阻止之前,殷昭对他们的人欺压百姓的事从来都没管教过的。他这是在装给你看!”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祝浥不太认同李敛的话,但如果为殷昭说话,李敛又要炸了,他就没再说。
不过,祝浥倒想起来自己总会因为某种吸引而不自觉靠近殷昭,这令他觉得很危险,于是点点头,安慰又快要委屈得不行的李敛:“我尽量不和他来往吧,估计往后离开这里,也不会再见面。”
李敛终于笑了,又抱着祝浥蹭了好大一会儿,揉揉贴贴的,忽然说:“小浥,你身上的信香似乎又跑出来了……”
李敛拱拱鼻子,像狗似的,凑到祝浥后颈:“香香的……”
乾元之间的信香或许会互斥挑衅等等,但彼此之间绝不会产生吸引力,更不可能诱惑另一个乾元为之沉迷心动。
李敛对乾元坤泽不太了解,所了解到的信息实在太有限。
也正因为这一点,祝浥在他面前才好糊弄。
祝浥一下推开他,站起来,寒着张脸瞪他:“行了,陪你这么大一会儿,我都饿了,快去厨房看看,吉祥厨艺你不是不知道!”
李敛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他刚才抱得太舒服,像做梦似的,浑身轻飘飘的,就想贴着祝浥,他觉得祝浥身上的味道很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