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浥受不了这种漫长的煎熬,他宁愿殷昭恨他,打他,也不想面对殷昭要了命的深情。
祝浥趁殷昭力气松散,挣脱了他,站在他面前,一脸欲言又止。
殷昭看着他,眸中也霎时情意消逝,整整衣裳,又恢复高高在上的姿态:“朕看着你这张脸心烦,退下吧。”
祝浥转身就走,回到屋里,坐在桌边,手心压在心口,那里乱跳个不停。
他恨自己轻而易举就被殷昭挑动心弦,自己也竟是那朝秦暮楚之辈,他还有何脸面守护自己心底那份李敛的喜欢?
祝浥看向镜子,里面的人杏眸淡唇,清雅脱尘,却满脸厌弃、麻木。
晚膳后,绿蔓端来一碗黑色药汁。
这是祝浥自回来后的第三日起开始喝的,袁公公说是御医开的安胎药,他腹中胎儿状态异常,发育缓慢,为防胎死腹中,他每日晚间都要喝上一碗。
祝浥乖乖喝着,喝完就困。
戌时三刻左右,谢贺乌进宫。
他交给殷昭几包分拣好的药材包说:“这是改良后的方子,其中有几味药伤脑,我换掉了。”
殷昭瞥了眼桌上的药材:“你不是一直盼着他死?竟也主动换药?”
谢贺乌拢着手,似笑非笑地瞧着含月帝:“我是盼着他死,但可不想他死我手里。”
谢贺乌“啧”了一声,蹙眉道:“那药也不至于让人早死,也就笨点罢了。”
殷昭眼中闪过一瞬阴毒:“他笨点倒也挺好。”可随即又皱眉,抿着唇。
谢贺乌瞧他那张俊美的脸纠结成一团,也懒得取笑他了,问他:“祝浥长期服用这药,久而久之会忘记那个什么……聂萧?还是李敛?总之就是那个让你含月帝恨之入骨的男人,但他同时也会忘记你,忘记以前的大部分事情,你能保证祝浥在忘了你之后,喜欢上你吗?”
“聂萧”这名字是当初死而复生的李敛,以安鄢国九王子的贴身侍卫来永昌进贡时所用,谢贺乌见过几次聂萧,只觉这人长着一张温良纯善相,没想到竟是祝浥那死去的未婚夫。
殷昭抬手拿起那些药包,冷淡道:“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谢贺乌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就这么放过李敛了?我看他不像会死心的人。”
“李敛已前往安鄢国,他深得那公主信任,抓他会引起两国冲突。”殷昭说着,语气转而冷彻下来,“不过绝不会放过他。”
“那两个贱奴的……”
谢贺乌话还未说完,含月帝犀利锐寒的眼神如刀刃剐过他。
“他们活得好好的。”含月帝说罢,转头喊袁公公送丞相离去。
谢贺乌对他这副阴晴不定的疯子状态已经习以为常,大摇大摆地随着袁公公出了书房。
活得好好的?在深不见底的窄井中好好的吗?
谢贺乌心中嗤笑,抬头望着那院中红梅,娇妍妩媚,这般瑰艳盛景却只在冬日盛开。
行至宫殿大门前,袁公公谄媚着笑:“那奴才就送到这儿了,谢大人慢走。”
谢贺乌出了宫门,上马车前,安清说:“大人,‘金玉满堂’出了件事。”
谢贺乌挑眉:“何事?”
安清低声说了几句,谢贺乌神情未变:“去‘金玉’。”
有些狗野心大了,竟敢越过他这个主子擅作主张,得回去好好教训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