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殿。
陈夭正在一树海棠前仰头看哪朵长得最漂亮,旁边的宫女太监纷纷指着上头说这朵那朵。
陈夭平易近人,对待奴才也都是一副和颜悦色的好模样,还时常调戏他们,那几个奴才也就散漫下来,跟着主子胡侃胡闹。
“嗳!小七你帮我把那朵摘下来!”
“哪朵?娘娘,是这朵吗?”
“对对!就是它!”
昨夜下过一场大雨,枝头海棠大多被打烂,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湿烂的粉色碎花瓣。
陈夭惋惜,道海棠柔弱,经不起风雨。
陈夭拿到了奴才给他的海棠,抬手插在自己的耳朵上,笑意盈盈地问他们:“好看吗?”
奴才们一溜地点头:“好看好看!娘娘简直是天仙下凡!”
陈夭听了,好不得意,可又很快垮起脸,心事重重地走到桌边坐下。
他进宫的任务就是让含月帝喜欢上他,可都快六年了,含月帝一次也没留宿在长欢殿。
头两年,陈夭使出浑身解数地勾搭含月帝,连故意醉酒都用上了,结果含月帝愣是坐怀不乱,还体贴地让下人给他准备醒酒汤,然后让他早些休息。
陈夭怀疑含月帝才是太监!哪有男人面对美色没半点反应的!
自小到大,陈夭都过着追捧逢迎的日子,男女老少人见人爱,进宫前他成竹在胸,结果连连遭受打击。
另一方面,陈青将军也见含月帝没有因沉溺坤泽美色之中而荒废朝政,也就没那么紧逼陈夭了,不过还是时常劝谏。
陈夭也彻底放弃含月帝。
他也是万千宠爱中长大的贵族公子,不想再涎着脸做那种争宠吃醋的事。
他甚至后悔听从二叔的话进宫了,放弃外头的花花草草,大好人生全浪费一个不解风情的冷淡帝王身上,实在划不来。
陈夭正长吁短叹,想着宫外这个俊俏公子哥儿那么害羞腼腆,那个英俊的少将军又那么孔武有力,捧着一盏花茶小口啜饮,满脸寂寞。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院子里的人看过去,竟然是含月帝,立马跪下行礼。
陈夭也颇为震惊,站起来单膝下跪:“陛下,您怎么来了?”
含月帝停在陈夭面前,高大的身形在陈夭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含月帝垂着眼皮,睫毛掩着一双深邃幽冷的黑瞳,语气带着极为明显的责备:“陈夭,朕有没有说过,无事不允许你去青月殿?”
帝王的责备绝不是普通的一句质问,陈夭一头雾水,又惴惴不安:“陛下说过,可我怕小浥哥平日里无聊,就……”
“他无聊关你什么事?”含月帝忍耐着怒气,给陈夭留着脸面,“朕告诉你,你若是再敢放肆,跑去青月殿和祝浥说些有的没的,尤其是宫外头的那些乱七八糟事,朕不会轻饶你,陈老将军也不能保你。”
陈夭惊愕,不等他说话,含月帝已经拂袖走了,袁公公临走前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呆愣的陈夭,心道陈夭平日里有点小骄纵也就罢了,但要是和祝浥沾染上关系,那后果不堪设想。
殷昭午睡没成,就冷着脸来找陈夭,他认为是陈夭天天跑去找祝浥闲聊宫外世界,才让祝浥生了亲自去瞧瞧的念头。
殷昭光是嘴上警告还不满意,又命袁公公抱着一大摞书让陈夭去抄。
“够他抄半年了。”殷昭说完,袁公公领命离去,他看向坐在椅子里缝制小香囊的祝浥。
祝浥正停着绣针,眼神古怪地看着他。
殷昭生气地说:“看什么?少和陈夭来往,他不是个省心的。”
祝浥心说,你也不是个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