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昭自个儿匆匆回了青月殿,纪九歪着身子靠在廊柱子上打哈欠。
平日里这些奴才在祝浥面前是很松散的,但见了含月帝立马变得恭恭敬敬。
纪九小步跑上前跪下问安,殷昭让他起来,自行进屋。
秋梨在外室守着,见含月帝来了,秋梨压低声音说:“陛下。”
她有些不安,绿蔓不在,出去找祝蒲晏了。
绿蔓说她找不着祝蒲晏的话再禀告陛下。
殷昭隔着影屏往里看了眼,秋梨小声说:“公子和太子殿下一起睡下了。”
含月帝没出声,挥了挥手。
秋梨心事重重退下。
含月帝往里头走,看见青色帐幔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床头两支花枝烛灯幽幽亮着,太子缩成一团,蜷在祝浥怀里,他们都睡得很安稳。
殷昭想起,他小时候也是这样,乞讨不来吃的,回到家里就把自己藏在娘亲怀中。
那怀抱柔软,温热,一呼一吸,好像这就是他的世界了,只要在这个世界里,他就感受不到饥饿。
殷昭坐在床边,伸手抚摸了下祝浥的脸。
祝浥喝醉了,这么清淡的花酒也能让他醉,白皙的脸浮起桃子似的水粉色,温度烫得他指腹都觉得惊人。
殷奕埋在祝浥怀里,露出半张脸,因为祝浥体温高,他估计有些热,小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声有些重。
即使这样,他也依然攥紧祝浥的衣服。
殷昭就这样看了他们一会儿,回来时烦闷暴躁的心情也在此刻慢慢平静。
他丢下宴会回来是为做什么呢?
他要见一见祝浥,问问他那酒好喝吗?喝了多少,要不要陪他喝。
再跟他说,南猎的两个王八王子要看坤泽,他给他们看了,竟还不知足要看第二个,真是贪心。
殷昭轻轻把殷奕从祝浥怀里剥出来,抱了起来。
他走到外面,把孩子交给纪九秋梨他们说:“送他回去睡吧。”
殷昭回屋后,也不去管那什么宴会了,脱了鞋和外袍,占了殷奕的位置,把醉醺醺的祝浥抱进怀里。
祝浥比平时乖多了,英气的眉毛耷拉下来,毫无防备的模样让殷昭捧着他的脸亲吻。
他本来只是浅浅亲吻一下,今天太累了,可那恼人的酒香仿佛令他的血液多了什么去乏精神散,他含着那两瓣软乎乎的嘴唇,舔得亮晶晶。
“明舒……”殷昭抬起祝浥的下巴,望着他慢慢眯开眼缝的眼睛,那种天真还不自知的纯净感一下子就让殷昭心里的小火苗窜得老高,成了熊熊烈火,烧得人热血沸腾,就想这么把人拆吃入腹。
“你真勾人!”
殷昭忍无可忍,一扫浑身疲惫,把软成水的祝浥按在怀里,剥掉他们的衣服,肌肤相贴。
本该是美妙的夜晚,祝浥却醉得说胡话了,也不知道他说的是梦话还是什么,颠三倒四地说:“你……你……”
“谁要死了……和你躺一个棺材……”
“你总是不正经。”
“……李敛……”
这一句句的话,生生让殷昭的欲望戛然而止,奔腾滚烫的血液就像被天上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风雨浇熄,冷得彻底,连骨头都被冷麻了。
殷昭眼眸充血似的红,那股阴气森森的寒意又很快变成滔天的怒火,如同灭而不熄的残火碎星卷土重来,比刚才的火势还要盛烈。
身下的祝浥还不清醒,腰被他掐得疼了,发出一点细弱的叫唤。
宴会结束了,宫门口是迎宾送往的司宾大人们。
夜色沉沉,周锦修抬头看了看那滚滚而来的厚重云团说:“今夜或者明天好像要下雨啊。”
周浓走得快,没理他,不过在宫门口又停下来了。
前头是清穆和一个女人在说话。
这可稀罕了,清穆此人木讷寡言,枯燥无趣,从不与人交际。
可此刻的清穆,嘴角微微含笑,很是温柔地看着面前比他矮一个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