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贺乌走的时候听见殷昭在里头哄人说:“没了他们,还有我呢。祝明舒,你还有我。”
接着便是祝浥撕心裂肺的一声泣音:“滚!!!”
后来,祝浥提前临盆,殷昭每天灌祝浥药,迫不及待地要让祝浥给他诞下孩子。
祝浥依然不清楚那些黑乎乎的药根本不是安胎药,他被殷昭强灌着药,记忆越来越模糊,到最后,不仅那两个奴才死的事给忘了,就连殷奕是从他肚子里剖出来的都忘了。
殷昭那会儿狠心绝情地说,殷奕会是太子,但他的生父不配当皇后,他要让祝浥做他一辈子的奴才。
假如祝浥想起这一切,又不知会闹出什么,也难怪殷昭要故技重施,只有祝浥傻一些,才好被掌控。
营帐内一片寂静,两人都各怀心思。
祝浥和余卫尉回到营帐前时,和一个道士打扮的人擦肩而过。
那道士是安鄢国的,跟随聂楹儿而来,约摸五十多了,胡须灰白,穿一身青灰色宽松道袍,他见了祝浥,忽然回过头喊他:“祝公子?”
祝浥也回头,疑惑道:“您认识我?”
道士微微一笑,转过身来:“方才在点将台前一观,公子绝色无双,怎能不认识?”
祝浥脸窘,抿着唇没吭声。
余卫尉想让祝浥早点回去,但道士又道:“不过贫道从前就见过祝公子。”
祝浥对过去的事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听到这话,有了兴趣:“什么时候?”
道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祝公子幼年曾大病一场,令尊意欲冲喜,是祝夫人请贫道为你寻觅有缘人。”
祝浥眼睛猛然睁大:“大病?冲喜?”
道士还要再说,余卫尉急得插嘴:“你这巧言令色的骗子,骗到我们公子头上来了?去去去!我们公子还有急事要做,哪有功夫听你在这儿故弄玄虚!”
余卫尉又对祝浥说:“公子,别信这人胡言乱语,陛下还等着你呢。”
祝浥让余卫尉闭嘴,他还想听,祝蒲晏忽然跑了过来,抱住祝浥的腿说:“祝明舒,你终于回来了?有没有给我打到大野猪啊?”
祝浥低头睨他:“你不就是一头小野猪?”
祝蒲晏呲牙:“你才是猪!”
殷奕也过来拉着祝浥的手说:“祝叔,打猎好玩吗?”
祝浥随口应付了他们两句,再一扭头,那道士竟已经无影无踪了。
余卫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噢,那道士已经走了,他一看就是江湖骗子,公子,你可别信他的话。”
祝浥回了营帐,看见殷昭和谢贺乌对坐,又环视一圈。
谢贺乌问他:“找什么呢?”
两个小孩儿在帐篷外偷偷看,被袁公公拉走了。
祝浥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说:“柳词呢?”
一提他,谢贺乌就皱眉。
殷昭看他:“你找他做什么?”
祝浥说:“没什么。”说完顿了下,又问:“柳词是你新纳的妃子?”
正在喝茶的谢贺乌呛了下,用手背捂着嘴闷闷咳嗽,祝浥斜了他一眼。
殷昭眉毛拧成一团:“谁给你说的?”
“难道不是吗?”
“不是。”殷昭说,“对了,你今日跑这么远,身子会受不住,回去后我让张御医给你诊脉,省得你身体又出毛病。”
祝浥确实感到有些筋骨酸痛,但这是骑马后的正常现象,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毛病,被风一吹就头疼脑热的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情况了,他现在每天闷在青月殿里,都快要发霉了。
但是回到宫里,殷昭坚持让御医诊脉。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御医说祝浥脉象软弱虚浮,按之不足。
总之就是体弱,要多休息,不可劳神大动,还开了满满一张药材的方子。
祝浥回想起几年前吃安神药的经历,顿时眉头一皱,等药熬好端来,扭头说不喝。
绿蔓和秋梨一起劝,祝浥固执不喝,他觉得自己没病,为什么总是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