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浥偷偷倒药的事被抓住了。
那一片喝了药的花花草草都蔫头耷脑地垂了枝,在一片勃勃生机里十分扎眼。
绿蔓瞧见了,问秋梨怎么一回事。
秋梨也不清楚,她去问纪九,纪九挠着脑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绿蔓想起那天见祝浥站在那里喝药的事,疑心渐起,问他:“公子,你知道吗?”
祝浥背着个手假装看天,听到这话,回过头,一张脸似千年不化的冰雪般严寒:“或许是蒲晏那小子往里撒尿,毒死了它们。”
秋梨张圆了嘴:“……是吗?”
绿蔓瞧出了端倪,当时没说什么,等见了含月帝,就把这事儿禀报上去了。
含月帝大发雷霆,当着祝浥的面摔了茶盏碗碟,质问他为什么不肯喝药。
祝浥想起那些花儿无精打采快要枯竭的样子,心底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凄然。
殷昭的怒火,令他更无力,他生气,悲哀,却不能将自己的痛苦发泄出来。
他怕殷昭察觉,他不想留在这里了。
祝浥低着声音说:“我怕苦。”
“你是小孩子吗?药哪有不苦的?以前你都喝了那么多年,怎么如今就忍不得了?”
殷昭的话像一柄锋利无比的刀子,狠狠地扎向祝浥,让祝浥遍体鳞伤,动弹不得。
他本意不想这样的,可是他太害怕了,他几乎是恐慌地在发怒,他怕祝浥识破了他的阴谋,要离他而去。
幸好祝浥只是说苦。
殷昭握了握拳头,按下心头那股巨大的震怒,收拾好脸上的情绪,平和地说:“好了,御医说了,再喝一段时间就停药,你也知道你以前身子有多差,我也是为了你好。”
祝浥抬头看着他,心道他说这些自欺欺人的话不会感到可笑吗?
殷昭可以恶毒、残忍,甚至泯灭人性,成为一个冷血的帝君,祝浥想,他会努力拉住殷昭,让他不做恶事,做一个光明的人。
可殷昭偏偏伤害了他最在意的亲人,这让他如何面对呢?
绿蔓端来熬好的药,分量比以往多了足足一倍,以前的碗只掌心大小,盛着容量的一半,现在的换了大碗。
祝浥看着那黑色药汁上映出的自己的模糊脸庞,沉默着。
殷昭坐在一旁问他:“要我喂你吗?”
祝浥接过碗来,在殷昭的注视下慢慢喝了。
殷昭接过碗,递给绿蔓,让人都下去了。
他喂祝浥蜜饯,祝浥避开了,起来说去休息。
殷昭的脸顿时黑了,把蜜饯扔回碟子里,问他到底在闹什么。
祝浥头也不回地进屋,关上门。
殷昭在外面来回踱步。
他这段日子一直忙于国事,一边提防南猎,一边与其他边远小国打交道,为的是假如南猎真的起兵攻打,至少不会有其他国家来助南猎。
他是冷落了些祝浥,但以祝浥的脾性,也不至于如此无理取闹啊!
殷昭去沐了浴,还特地泡了个玫瑰汤,把自己捯饬得光彩照人,英俊迷人,他精神抖擞地去敲门,又开门。
这一扇小门竟推不动!
这门当初是没弄锁的,他含月帝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弄什么锁?给祝浥防他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