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蒲晏很不喜欢陌生人的触碰,他瞪了一眼清穆,准备说话,只见眼前冒出个小兔子模样的糖画。
清穆说:“给你。”
祝蒲晏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原谅了清穆摸他的事,捧着糖画舔了起来。
那边殷奕也有一个,他看了眼给他糖吃的清穆,说了声“谢谢”。
清穆愣了下,没料到娇生惯养的太子殿下挺懂事,这点倒是和那个阴晴不定的含月帝一点也不像。
余卫尉跟得紧,又很聪明,祝浥和清穆没什么机会说其他,几个人逛了半个时辰左右才回去。
清穆提了大包小包吃食,都是祝浥喜欢吃的,他还是改不了喜欢给祝浥买吃的习惯,到了驿馆门口,遇上了张望的周浓。
周浓一见清穆和祝浥站一起,就醋溜溜地冷嘲热讽:“大将军好闲情逸致啊,扔着军情要务不管,跑去和一个奴才逛街。”
祝浥和周浓不对付,准备进去,清穆把那些吃的都塞给他。
周浓眼气,盯着祝浥进去的背影。
他和清穆相识这么久,还从没吃过清穆的东西,那个坤泽到底有什么好的,软骨头一个,看着就来气!
清穆看着祝浥身影消失,一转头,就发现周浓红着眼眶瞪着他。
周浓委屈地问:“我的呢?”
清穆没明白:“什么?”
周浓一口气没上来,骂他:“王八蛋!”然后跑了。
驿馆不大,客房挤在一起,院子里种着些不知名的花儿,有一张石桌,祝浥就在那上面摆开了吃食,和两个孩子当晚饭。
殷昭和谢贺乌刚见完这里的太守,从后门进来,就看见那一大两小在啃一只烤鸭。
谢贺乌挑着眉走过来:“好香啊,有没有我的一份儿?”
祝蒲晏嘟着油汪汪的嘴巴:“给你留了鸭头你吃不吃?”
谢贺乌笑笑:“蒲晏真乖,你谢叔我最爱啃鸭头了。”
殷昭扫了一眼桌上的狼藉,又看向一直沉默的祝浥:“没我的?”
殷奕刚想开口,祝浥便冷冷道:“你不会自己去买?”
这几天两人都一直在冷战,说上两句话就要吵,殷昭忍住想掀桌子的冲动,咬牙道:“好,祝明舒,我不吃。”
他不吃,也不走,撩着袍子坐下,就瞪着一双眼,看祝浥在那吃酱黄瓜。
这几天殷昭和祝浥没睡一起,晚上祝浥照旧和祝蒲晏挤一间屋子,殷昭忽然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的袁公公把睡眼惺忪的祝蒲晏抱走,留下床上发懵的祝浥。
祝浥揉了揉眼,问他干什么。
殷昭不说话,只迅速且不容人抗拒地扯掉祝浥睡衣。
房间不隔音,殷昭闹出的动静不小,隔壁的清穆坐在桌边,一脸阴鸷。
来串门的周浓听了会儿墙角,然后特别嫌弃地抖抖鸡皮疙瘩,走到清穆身边说:“你喜欢的人在别人身下享受呢!”
清穆指骨泛白,眼瞳漆黑,像含着两团煞气,周浓平时的幸灾乐祸让他并没有多大波动,然而如今他亲耳听着,他无法再无动于衷,在周浓又开口时,他劈手砸向桌子,发出一声巨响,上面摆着的蜡烛顷刻熄灭,黑色烛心飘出青灰色的烟雾。
实木桌子在他的掌心下裂出蛛纹,发出不堪重力的嘎吱声,蜡烛也倒下断裂成两半,金铜色的底座“咚”地滚到了地上。
清穆胸膛剧烈起伏,深深呼吸了一口,看向周浓的目光阴寒冰冷:“我想休息了,殿下,请回。”
周浓惊愕着,随即冷笑道:“即使他回到你身边,你们也再不能和好如初。”
半个月前,清穆收到了赵安人头,还有殷昭给他的口信。
殷昭说,宫中发现叛徒,经查验,发现是个南猎人,因此将叛徒的尸首送给清穆,请他带回南猎,也算回归故里。
清穆不确定殷昭有没有发现他的计划,但走到这一步,他没有后退之路。
明晚亥时,将会是他唯一带走祝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