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旁边有人碰了碰他胳膊,是个马尾女生,拿着一张新生登记表,一看就是那种想当班长的热心肠。
“言屿。”
“哪个言?哪个屿?”
“言语的言,岛屿的屿。”
话一出口,他心里有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这个介绍方式太普通了,普通得像路边随便捡的,但那个人听到的版本不是这样的。
“名字真好听,”女生在表上记了一笔,随口问,“你一个人来的吗?家里人呢?”
“忙。”
女生点点头没多问,转身去登记下一个了。
言屿垂下眼,斜睨着行李箱。
家里人……他在嘴里嚼了一遍这三个字,没尝出任何味道。
言屿发现自己又在走神,他抬了抬眉毛,表示无奈。
“建筑系的!走,带你们去宿舍!”眼镜学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拍着手招呼大家跟上。
言屿拖着箱子走在队伍最后,刚走两步,手机又震了。
来电显示“别接”。
这是他给傅司渊存的备注,这个备注好就好在看到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别接”,但他的手永远会条件反射地按下接听键,训练了十多年的本能,手比脑子快。
“喂。”
“到了?”对面声音不咸不淡。
“嗯。”
“宿舍分好了告诉我。”
“知道了。”
“言屿,”傅司渊停了一秒,声音低下去,“记得你答应过我的。”
太阳明明还晒着,但好像突然不怎么热了,说不上来是舒服还是不舒服。
他答应过的东西太多了,从八岁被逼着说“我不跑”开始,层层加码。
他停了大半秒。
“……嗯。”
电话挂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摩挲了几下,又掏出来,翻开联系人列表,手指悬在一个名字上。
“不能打”。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搞到这个号码的了,只记得过程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跟踪狂。也不知道这号码还能不能打通,因为他从来没打过。
存了好几年了。
零次通话……
零条短信……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学反侦察,学区域跟踪,学信息搜集……好像都是在为同一个人准备的。
“言屿!快点!”前面有人喊。
他收起手机,快走几步跟上队伍,刚走近就听见眼镜学长在跟人介绍:“咱们学校宿舍分南向和北向两种,南向采光好但是离食堂远,北向……”
言屿面无表情地竖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