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问。
“没事。”三个人差不多同时出声。
言屿觉得莫名其妙,他坐到桌前打开笔记本,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他看了一眼桌面图标,浏览器最小化在下方任务栏里,但“高数笔记”的图标显示被人选中着。
他不动声色地点开选课页面,在网页上扒拉着,语气随意。
“小宝,你选完了?”
“没,”陈小宝挠了挠头,“刚才你电脑锁屏了,我就没选成。”
“密码是学号后六位,下次直接用。”
陈小宝愣了一下。
“哦哦,好。”
林北川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拍,又继续擦,没说什么。
那天晚上熄灯后,言屿躺在床上,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密码输了三遍,第一遍手抖了,第二遍数字错位,第三遍才进去。
秦烬的采访整齐排列着,最新的那条已经快半年了。秦烬从车上下来,扣上西装扣子,对着镜头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被工作人员引着往里走。全程四秒的镜头,言屿把进度条来回拖了不下十遍。
他在电脑上备份了跟手机里相同的文件夹,他不知道这样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但他不想删掉。
他可以删掉训练记录,删掉任务日志,删掉所有跟组织有关的东西,唯独这个文件夹,他删不掉。
他在黑暗中闭了闭眼。
第二天是周五,下午没课。
陈小宝和陶然要去超市采购零食。
“屿,要不要去超市大扫荡?”
“我要去图书馆查个资料,你们去吧,回来给我带瓶水。”
“哦了!”
他确实去了图书馆。
但他查的不是资料。
Z大图书馆有四层,建筑类书籍在三楼东侧。他熟门熟路地绕到经济管理区,从书架上抽了一本去年的财经年鉴。翻到秦氏集团的页面,企业介绍,营收数据,核心业务板块,主要高管……
秦烬的正装照印在右上角,两寸大小,黑白印刷不太清晰。
言屿没有看太长时间,他把书合上,放回书架。
坐电梯到了四楼,拐进期刊阅览室,这里人少。角落里,用几排期刊架子挡出一小块死角。他在最靠里的位置坐下,把手机横过来,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里的视频。
秦烬在接受一个访谈,话题是家族企业的代际传承,主持人问他。
“秦总觉得,接班以来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视频里的秦烬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沙发扶手。
他每次被问到不太想回答的问题,手上就会有这个小动作,幅度很小,但每次还是会给出一个滴水不漏的标准答案。言屿第一次在湖边怼他的时候,秦烬坐下来也是这样用手指点着长椅扶手,歪着头看他的,但是表情松弛,没防备,把言屿的心脏钉在了那把长椅的扶手上。
他按下暂停,盯着那张侧脸。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屏幕上秦烬的衣领,他猛地把手机丢在桌面上,耳根发热,手缩回来放在桌下,搓了搓裤子。
他有病,且病得不轻,对着一个从未真正认识他的人,跟踪了这么多年,这跟变态有什么差别。
“你在看什么?”
言屿抬起头。
林北川站在期刊架子旁边,手里拿了本体育杂志,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穿着灰色连帽衫,挑染的白发在日光灯下格外显眼,表情懒懒散散的,淡然得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似的。
言屿赶紧抬手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建筑资料。”
林北川没说话,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他把体育杂志翻开,翻了几页,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那个高数笔记,里面放的,是你的个人兴趣?”
言屿的手指在手机边缘上停住。
“放松,”林北川靠在椅背上,没看他,“谁的文件夹不存点私人娱乐。”笑得随意。
“什么?”言屿突然一头雾水。
林北川眨眨眼,“放心,我不跟别人说。”站起身走出去。
言屿腾的站起来,想喊又不敢喊,压抑成了自言自语。
“你要说什么啊……”